裴司珩来找我了。
不是在公寓楼下堵我,是直接找到了霍深的公司。
他穿着黑色西装,但衣服有点皱,领带没系正,眼睛底下青黑一片,看起来好几天没怎么睡了。
我正好在霍深办公室里,窝在沙发上吃橘子。
霍深坐在办公桌后面处理文件,偶尔抬头看我一眼。
门被推开的瞬间,我们俩同时看向门口。
裴司珩站在那里,目光扫过我,落在霍深身上,又移回我脸上。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不甘,有困惑,还有一种我在他脸上从没见过的东西。
后悔。
“祝余。“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裴总。“我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有事?“
他走进来,似乎想走到我跟前,但霍深站了起来。
霍深什么也没说,就只是站起来了。
但那个动作、那个眼神,已经足够了。
裴司珩停在了三米外。
“十个亿。“他说,“我给。“
我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十个亿的赔偿,我给。你回来。“他的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每个字都费力地往外挤。
我放下手里的橘子,看着他。
三年了,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像一个犯了大错的小孩,想弥补,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但我不是他妈。
我没有义务原谅他。
“裴司珩,你知道我在你家三年,最想听你说什么吗?“
他看着我。
“不是十个亿。不是赔偿。“我的声音平静得像水面,“是一句——你辛苦了。“
“三年。四次骨折,十二次高烧,两次icu。你知道我每次躺在医院里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你会不会来看我一次。哪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