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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旭卓的工厂撑了三十七天。
转发到家族群里。
发出去三分钟,没人回。
发出去十分钟,还是没人回。
那个曾经范月月放个屁都有人刷屏捧场的家族群,这次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只有二叔,隔了半个小时,小心翼翼地在群里问了一句:“慧慧现在还好吗?”
没有回应。
范爸爸失业后四处托人找关系。
他跑遍了所有认识的人,把手机通讯录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
有人接了电话,客客气气地说范哥我也挺难的。
有人干脆不接。
他去找过我爸一次,在前台等了四个小时,最后等来人事部一个小姑娘递出来的一纸离职补偿协议。
李旭卓和范月月开始天天吵架。
最开始是为了钱——厂子倒了,别墅没买成,范月月爸妈的养老钱打了水漂,两个人的信用卡互相刷爆。
李旭卓染上了酗酒的毛病,喝醉了就砸东西,清醒了就道歉,道完歉再喝。
范月月身上隔三差五带着伤,李旭卓脸上也隔三差五带着抓痕。
邻居报了好几次警,社区民警都认识他俩了。
有一回两个人打进了急诊。
范月月额头缝了三针,李旭卓小臂骨裂。
护士给他们安排在隔壁床位,两个人隔着帘子还在对骂,整个急诊室都能听见。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李旭卓什么都没分到,因为已经没东西可分了。
范月月搬回了娘家,李旭卓不知道去了哪里。
范妈妈来公司找我那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
前台打电话上来的时候,我想了想,让她上来了。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走,两只手攥着帆布袋的带子,攥得指节发白。
嘴唇蠕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