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本。从她进恒信那一年开始写的,一直写到出事前三天。"
外公脸上有一瞬间的松动。
"那些日记里面,写满了她对恒信的规划。新产品怎么做,生产线怎么改,市场怎么打。也写了她对这个家的失望。"
大舅在旁边冷声说:"你妈的日记能说明什么?"
我没看他。
"大舅,里面有一段写的就是你。"
大舅手顿住了。
"我妈怀着我的时候还在车间画图。生完我不到五个月就回了厂里。她攻克环保板材的核心工艺,连续七个月每天只休息四个多小时。你知道这些吗?"
二姨开口了:"顾衡,别再说了。"
"二姨。"我看着她,"您当年也在厂里,我妈那些年怎么过的,您看得见。"
二姨张了下嘴,合上了。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没再接话。
"行了。"外公摆手。"维邦,你也是。顾衡是你外甥,你说话注意分寸。"
大舅脸不太舒服。"爸,我着急啊。启铭好不容易要接班了,他闹这一出,弄得大家都不好看。"
"哥不想干就让他走呗。"
陈启铭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扔一张废纸。
"恒信一千七百号人,不缺一个副总。"
我慢慢转过头。
"不缺?"
"启铭,华北那个三十八亿的合同,你知道我怎么拿下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