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请您留步。"
周文昌站在走廊拐角,手里捧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我的手已经搭上了电梯按钮。
"董事长的保险柜里还有一份密封文件。"周文昌语速不快,一字一字地往外蹦,"封口处是陈若兰女士的亲笔签名,注明须在股权交接会议上当众拆封。"
陈若兰。
我妈。
死了十八年了。
我的手指停在按钮上,没有按下去。
周文昌等了几秒,又加了一句:"陈董事长已经同意宣读。请您回会议室。"
会议室。
二十分钟前我摔门走出来的那间会议室。
让我倒回去半小时。
今天是周三,下午两点四十。恒信集团总部大楼三十层,主会议室。
灰色石材长桌,能坐十六个人。今天只到了五个。
空调打得猛,冷风顺着领口往里灌。
我坐在长桌最末端,离外公最远的位置。
我叫顾衡,三十一岁,恒信集团研发副总。
说是副总,说白了,就是个扛活的。
外公陈德望,七十八岁,恒信集团创始人兼董事长。四十多年前靠两台搅拌机和三间铁皮棚起家,做建材。现在年营收一百二十亿,华东五省的工地上,十块砖里有三块姓陈。
他这辈子说话从不重复第二遍。家里没人敢跟他顶嘴。
大舅陈维邦,坐在外公右手边。手里捏着一根签字笔,笔帽翻来覆去地转。他是外公的长子,集团常务副总,管生产和采购。
二姨陈雅芝,坐在外公左手边,集团财务总监。表情挑不出毛病,职业得像一面墙。
我表弟陈启铭,二十八岁,大舅的独子。他站在外公椅子后面,穿了件藏蓝西装,头发打了发胶。
"人齐了。"外公开口,声调压得很低。
"今天叫你们来,有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