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乌以熹看着涂祢渐渐安稳的睡颜,心里那点因突发状况而起的慌乱,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乌以熹专注于修炼,塌上涂祢在梦中渐渐不安稳起来,呼吸变得急促,眉头紧蹙,身子不时抽搐着,像是陷入了极可怕的梦魇。
“不要……不要!”她忽然低喊出声,声音带着哭腔,“求你了,放过我……我不要吃!”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乌以熹立刻停下修炼,起身走到床边。
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模样,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小心翼翼地将她揽入怀中,像哄孩童般轻轻拍着她的背。
这动作让她恍惚想起小时候——自己做了噩梦惊醒,缩在被子里发抖,爹爹也是这样把她搂在怀里,拍着背说“不怕,爹爹在”。
后来爹爹忙于峰中事务,怕夜里她再做噩梦,便会跑去素心峰麻烦宋云芙师叔,宋师叔总会拿出玉笛,吹一曲清宁的安神曲,笛声落时,恐惧便也散了。
乌以熹唤出一支短笛,是宋云芙送她的。
她将涂祢搂得更稳些,唇边贴上笛孔,缓缓吹了起来。
笛声清浅柔和,像月光漫过湖面,又像春风拂过柳梢,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在静谧的房间里流淌。
怀中的涂祢渐渐平静下来,不再挣扎,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眉头也舒展开了,只是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泪滴是那本不愿被翻开的回忆之书的流露,是压抑于心中的倾诉。
乌以熹吹了许久,直到确认她彻底睡安稳,才停下吹奏,将短笛收好,依旧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落在窗外飞舟外的沉沉夜色上,心里却想着涂祢梦中的呓语——不要,究竟指的是什么?被强迫的,是……毒吗?安顿好涂祢,乌以熹轻手轻脚带上门,来到飞舟顶部。
夜风微凉,拂起她的发丝,她取出那支白玉短笛,再次吹起安神的曲子,笛声在夜空中轻轻漾开,与飞舟外的星辰相映。
印扶游房间的窗户大开着,那清浅的笛声顺着风飘进来。
他索性御剑飞了出去,抬头便见乌以熹立于飞舟顶端,衣袂翩跹,月光落在她侧脸,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柔光,身旁六颗最亮的星子恰好连成一片,衬得她像立于星河中的神女。
他落在她身旁,语气带着点刻意的挑剔:“你来这儿干嘛?”乌以熹侧头看他一眼,笛声未停:“你又来干嘛?”印扶游梗着脖子:“这夜里这么安静,你吹笛子的声响吵到我了。
”乌以熹停下吹奏,皱眉道:“我吹的是安神曲,能辅助修炼的,哪里吵了?”“反正有声音,我听到了,就是吵到我了。
”印扶游强词夺理。
乌以熹懒得跟他计较,重新将笛子凑到唇边,笛声再次响起。
印扶游也不恼,就站在一旁听着,过了会儿忽然问道:“你这吹笛子的本事,是素心峰宋峰主的吧?两仪宗就她一个音修。
还有,你凭什么和我一样是络绣境,却是亲传弟子?”乌以熹吹笛的动作一顿,转头冲他眨了眨眼,带着点促狭:“嘻嘻,我爹叫乌忏,是大名鼎鼎的符修,两仪宗出云峰主。
”印扶游嗤笑一声:“这有什么好骄傲的?我爹还是万宝商会的会长呢,遍布修仙界的拍卖行、法器铺、灵植坊,半数都是我们家的产业。
”乌以熹淡淡道:“哦,还是我爹厉害,他可是修仙界最年轻的窍霞境修士。
”印扶游被噎了一下,摆摆手:“行,我懒得和你争这个。
”乌以熹心里暗自腹诽:我原本也没想和你争啊。
她没再理他,笛声重新流淌开来,这一次,印扶游没再打断,只是静静站着,夜风吹过,笛声悠扬。
乌以熹望着天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笛身,忽然停下吹奏,轻声道:“天上好像一直有这六颗格外耀眼的星子。
”印扶游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六颗星辰在夜空中连成一道曲折的星轨,光芒稳定而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