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蓉城,某高档私人会所包厢。
顾言舟斜倚在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雪茄,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眼中闪烁的冷光。面前的平板屏幕上,是几张从远处偷拍的模糊照片——文莱帝国酒店露台,夜色深沉,依稀可见纪辰希与古依依相对而坐。角度刁钻,其中一张,古依依似乎正抬手掩面,纪辰希的侧影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照片像素不高,但足以辨认身份,氛围在拍摄者的刻意捕捉下,氤氲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暧昧。
“就这些?”顾言舟抬眸,看向垂手肃立一旁、其貌不扬、代号“老鬼”的心腹。此人专司处理“特殊信息”与灰色手段,是顾言舟手中不见光的利刃。
“顾少,文莱那边盯梢难度大,帝国酒店安保森严,又是王室关联场所,我们的人只能远观。”老鬼语气恭谨,带着邀功的意味,“不过,这几张足够做文章了。您看这时辰、这环境,孤男寡女,女的还像是情绪不稳……关键是,古依依是突然被纪辰希叫去的,原计划并无此人。他们在文莱这几天,私下接触的时间,怕是不会少。”
顾言舟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平板边缘,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玩味的弧度。沈浩在川南的搅局虽然给“归栖”制造了些麻烦,但随着林深的加入和苏婉清的稳守,似乎并未动摇其根本。文莱那边更是传来设计难题被古依依巧妙化解、项目重新步入正轨的“捷报”,这让他心头那股郁结的邪火越烧越旺。纪辰希和苏婉清这对组合,比他预想的还要难啃。如今,连那个看起来只是背景板、性格跳脱的古依依,竟也显露出不容小觑的破局能力,成了纪辰希团队中一枚关键的活棋。
不,不仅仅是活棋。顾言舟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几张模糊的照片上,眼中算计的光芒更盛。古依依,古柏年的独生女,古副省长的掌上明珠。这个身份,可比单纯的“富家女”要有分量得多,也……敏感得多。
“深夜密会,情绪激动……有点意思。”顾言舟低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咱们那位清高自持的苏总,知道她的未婚夫和好姐妹,在万里之外的豪华酒店露台‘互诉衷肠’吗?”
“苏婉清坐镇国内,应是不知。”老鬼答道。
“把照片处理一下,找几张最有‘故事性’的,用几个信得过的外围渠道,以‘疑似’、‘爆料’的名义,小范围散出去,先听听水响。”顾言舟吩咐,但眉头随即微蹙,“不过,这种捕风捉影的花边新闻,杀伤力有限,最多让他们恶心一下,伤不了筋骨。古柏年那边,反应不好预估,说不定反而会激怒他,更坚定地站在纪辰希那边。”对付纪辰希,尤其是牵扯到古依依这种身份特殊的人,必须更狠,更绝,一击毙命,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一个极其阴毒、堪称釜底抽薪的念头,在他心中迅速滋生、膨胀。他要的不是绯闻,是丑闻,是足以摧毁个人声誉、断送事业前途、甚至引发政治波澜的惊天丑闻。
“文莱那边,我们还能动用的,最可靠、手脚最干净的人是谁?”顾言舟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冰冷的决心。
老鬼心里一凛,知道顾言舟这是要动真格的了,而且是极其凶险的手段。他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名单:“有一个,是本地人,叫阿旺。以前帮我们处理过几件不太方便出面的事,嘴严,路子野,在酒店和某些特殊场所有点关系。但是顾少,文莱是伊斯兰国家,律法严苛,对风化问题尤其敏感,若是涉及……那种事,风险极高,一旦败露,后果不堪设想。而且阿旺的要价……”
“价钱不是问题,翻倍给他。”顾言舟打断,语气没有丝毫波澜,眼中却寒光凛冽,“告诉他,我要让纪辰希在文莱,身败名裂,滚出东南亚。办法,让他自已想,我要的是结果。”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吐出毒计:“让阿旺想办法,在纪辰希单独用餐或者饮酒时,给他下点‘好东西’。要烈性的,能迅速瓦解理智、让人行为彻底失控的那种。然后……”
他顿了顿,嘴角的冷笑扩大,显得无比狰狞。
“不是要安排女人。现成的最好目标,不就是古依依吗?”顾言舟的声音如同毒蛇滑过冰面,“等药性发作,想个办法,把古依依引到纪辰希的房间,或者制造他们不得不共处一室的机会。门,不要关严。然后,让‘恰好’经过的服务生,或者我们安排好的‘热心住客’,撞破这‘精彩’的一幕。照片、视频,要清晰,要多角度。最好,能让古依依也沾上点‘嫌疑’,比如,她手里也拿着同样被加了料的杯子……”
老鬼听得后背发凉。这计策太过歹毒。在文莱这种宗教戒律森严、王室极为看重面子的国家,爆出外国投资商、还是王室座上宾,涉嫌用下作手段企图侵犯合作方女性,而女方竟是中方重要官员的女儿——这简直是往油锅里扔炸弹。纪辰希别说项目泡汤,恐怕人身安全都会成问题,名誉扫地,彻底社死。古依依的名节、古柏年的政治声誉,都将遭受毁灭性打击。“归栖”将瞬间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苏婉清也必然受到牵连,团队分崩离析只在顷刻之间。而古柏年,即便为了女儿和自身政治生命着想,恐怕也得立即与纪辰希切割,甚至反目。
“顾少……这,这是不是太……”老鬼声音有些发干,“一旦事发,文莱王室震怒,古副省长那边追查起来……”
“所以才要干净,要像一场‘意外’的、酒后失德的恶性事件。”顾言舟的眼神冰冷刺骨,“用阿旺这条线,用查不到来源的‘药’。事成之后,让阿旺和他的人立刻消失,离开东南亚,永远别再回来。所有联系痕迹,全部抹掉。记住,我们的目标是纪辰希,古依依是‘不幸’被卷入的受害者。纪辰希‘色胆包天’、‘人面兽心’,企图对合作伙伴、对高官之女不轨,事情败露,身败名裂,与文莱合作彻底告吹,古副省长痛心疾首,与其划清界限……这个剧本,是不是很合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画面:纪辰希在文莱锒铛入狱或狼狈驱逐,丑闻传回国内,舆论哗然;苏婉清面对未婚夫的“真面目”和闺蜜的“受害”,痛不欲生,事业崩溃;古柏年雷霆震怒,与纪辰希彻底决裂,甚至动用力量打压“归栖”;“磐石资本”海外首战惨败,声誉受损……而他顾言舟,则可以趁虚而入,收拾残局,甚至接收“归栖”崩塌后留下的部分优质资源。
“高,实在是高!”老鬼压下心中的寒意,连忙奉承,“一箭数雕,彻底绝了纪辰希的后路!苏婉清和古柏年就算想保,面对这种丑闻,也无力回天!”
顾言舟满意地靠回沙发,吐出一口烟圈,笼罩在烟雾后的脸,显得格外阴森:“沈浩那边,让他再加把劲,把川南的水彻底搅浑,让苏婉清和林深疲于奔命,无暇他顾。等文莱的‘好戏’开场,我看他们国内国外,还怎么顾得过来!”
他拿起手机,拨通沈浩的号码,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沈浩,川南的动静,再给我翻一倍。特别是贡嘎山那边,条件随便开,先把坑占住。等我这边的‘东风’一到,我要看到‘归栖’在国内的战线,也全线溃败!”
挂断电话,顾言舟将还剩大半的雪茄狠狠摁在水晶烟灰缸里,火星四溅,瞬间熄灭。一场针对纪辰希的、不仅关乎商业竞争、更意图摧毁其人伦根本、牵连政商关系的绝毒阴谋,如同潜伏在热带海域深处的剧毒水母,悄无声息地张开了它的触手。
而此刻,文莱帝国酒店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情感风暴、心绪难平的古依依,以及对此一无所知、还在为项目突破而稍感宽慰的纪辰希,对即将降临的灭顶之灾,毫无察觉。危机,正随着夜色,悄然合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