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6月22日,农历五月十三,端午前一日
拒绝了盛景资本那近乎羞辱的恶意收购后,回到古镇的苏婉清、纪辰希和古依依,心情并未轻松,反而更加沉重。对方的獠牙已完全露出,不再有任何遮掩。恶意收购被拒,意味着这场“战争”已完全公开化、白热化。对方接下来会做什么?是继续用“合规检查”无限期拖延,直到拖垮现金流?还是动用更隐蔽、更激烈的手段?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夏日的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柏条河的水流在阳光下泛着粼光,却无法驱散笼罩在“枕水听槐”上方的阴霾。门上的封条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时刻提醒着他们此刻的困境。
三人聚在书房,门窗紧闭,气氛凝重。桌上摊开着整理好的所有资料、法律咨询记录、以及一份初步拟定的应对预案。
“目前看,对方有三条线在施压。”纪辰希用笔在纸上划出三条线,“第一条,行政线。联合检查组,以消防、卫生、安全等名义责令停业、停工,拖延复查,让我们无法正常经营。这一条,我们被动,只能见招拆招,整改到底,同时寻找程序瑕疵或处罚过当的证据,为可能的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做准备。”
“第二条,商业线。利用白手套(盛景资本)进行恶意低价收购,企图以极小的代价掠夺我们的资产和品牌。这一条,我们已经明确拒绝,但他们可能不会罢休,或许会动用其他商业手段,比如在供应链、渠道、舆论上做文章,或者……找其他‘买家’继续施压。”苏婉清补充道,眉头紧锁。
“第三条,”古依依的声音有些干涩,但清晰,“是针对我个人的。顾言舟的目的,或者说执念,是让我低头。前两条线,很大程度上也是服务于这个目的。如果我们在前两条线上扛不住,最终可能还是会被逼到第三条线上来。”
书房里一阵沉默。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亮三人紧锁的眉头。
“无论如何,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苏婉清打破沉默,目光扫过两位伙伴,“行政线和商业线,我们分头应对。辰希,你继续跟进整改和复查的事情,同时,动用你所有的人脉,看能不能找到能说上话、或者至少能了解到这次‘联合检查’真正内情的人。不一定要直接对抗,能帮忙递句话,或者让我们知道对手的底线和下一步动向,都行。”
“好。”纪辰希点头,“我再去拜访一下李书记的秘书,还有区里几个相熟的局长,看看能不能侧面打听一下。另外,之前合作过的一位市人大代表,对文旅产业很关注,或许可以请教一下,在不涉及具体人名的情况下,探讨这种‘检查’的合理边界。”
“商业线这边,”苏婉清看向古依依,“依依,你和我一起。我们梳理一下所有的供应商、渠道商、合作伙伴,看看有没有可能受到压力,或者反过来,有没有我们可以争取、稳固的关系。另外,我们要准备一套完整的、面向潜在真正投资者(如果还有的话)或银行方面的说明材料,讲清楚我们的价值、当前困境的原因(隐去顾言舟部分,只提不当竞争或恶意打压),以及我们的应对计划和未来前景。现金流是我们现在最脆弱的一环,要未雨绸缪,考虑最坏情况下的过桥贷款或股权融资(非恶意收购)可能。”
“明白。”古依依用力点头,眼中燃起斗志,“我马上开始整理。‘古镇四季’的线上销售和品牌声量,我们也要维持住,甚至加强,这是我们的基本盘,不能乱。”
“至于第三条线……”苏婉清握住古依依的手,目光坚定而温暖,“依依,你是最关键的,但也是最被动的。你的态度,我们已经表明了。现在,你需要做的,是保护好自已。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单独外出,尤其是晚上。如果顾言舟或者他派的人再找你,明确拒绝,不纠缠,第一时间通知我和辰希。记住,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古依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带着深深的愧疚。她知道,这场无妄之灾,皆因她而起。“对不起,婉清姐,辰希哥,都是我……”
“别说傻话。”纪辰希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我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有你,就没有‘古镇四季’,也没有现在的‘归栖’。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是有些人的心歪了,手伸得太长了。我们一起扛过去。”
“对,一起扛过去。”苏婉清握紧她的手。
简单的分工后,三人立刻投入紧张的工作。整改、复查、梳理关系、准备材料、维护线上……每一件事都繁琐而急迫,容不得丝毫懈怠。午后的阳光炙烤着大地,书房里只有翻动纸张、敲击键盘和偶尔低声商议的声音。
然而,风暴显然不打算给他们喘息之机。
下午三点左右,苏婉清的手机再次响起,是一个座机号码,区号显示是市里的。她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接起电话。
“喂,是‘归栖文旅’的苏婉清苏总吗?”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男声,语气公事公办。
“我是,请问您是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