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2月14日,农历辛丑年正月初三
晨光洒在古镇的青石板路上,昨夜的露水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柏条河的水面泛着金色的波纹,潺潺的水声在清晨格外清晰。槐树的枝干在晨光中舒展,经过一个冬天的蕴育,枝头的嫩芽已明显可见,透着新生的绿意。空气清冽中带着暖意,是早春的气息。
苏婉清醒来时,天已大亮。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格外热闹的清晨——不仅有崔林在厨房准备早饭的动静,纪辰希扫院子的沙沙声,依依工作室里敲击键盘的节奏,还有远处古镇街道上游人如织的谈笑声、叫卖声、相机快门声。
春节期间的古镇,比平日热闹了许多。从除夕到现在,游客络绎不绝,民宿天天客满,文创空间的“年味礼盒”又追加了两百套,还是供不应求。公益课堂虽然放假,但很多来古镇过年的家庭带着孩子来参观,苏婉清每天都要接待好几拨。
而今天,古镇将迎来两位重要的客人——古依依的父母,古柏年副省长和周静姝教授。
除夕那天,古老爷子在饭桌上提起,说儿子儿媳初三会来古镇看看,主要是拜年,顺便看看女儿在古镇的生活。当时依依的表情有些紧张,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说:“爸妈要来拜年,是该好好准备。”
苏婉清坐起身,手抚上胸前的槐花胸针。银是凉的,但在体温的熨帖下,已有了温度。从2019年秋天来到古镇,到现在一年多了。从最初逃避家庭的画家,到如今古镇公益课堂的负责人,文创空间的合伙人,即将成立的“归栖文旅”公司的股东,她的人生轨迹,因为古镇,因为纪辰希,因为依依,发生了意想不到的改变。
而现在,要面对依依的父母,她心里有些说不清的紧张。不是担心自已,是担心依依,担心这个家,能否经得起副省长夫妇的“考察”。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晨风带着早春的暖意扑面而来。院子里,阳光正好。纪辰希在扫院子,动作不疾不徐。依依在工作室门口修剪那盆绿萝,神情专注。古峻从文创空间那边走来,手里拿着什么文件。古老爷子在槐树下打太极拳,苏明远在旁边看着,偶尔说几句。
“醒了?”纪辰希抬起头,看向她,眼神温和,“今天依依父母来,可能会有些……正式。你准备好了吗?”
“嗯,”苏婉清点头,“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基金的材料,公益课堂的汇报,文创空间的成果,公司的规划……都整理好了。剩下的,就是真实地呈现我们自已。”
“那就好。”纪辰希微笑,但眼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洗漱完毕,苏婉清换上得体的浅灰色毛衣,深色长裤,围了条米色围巾。简单但大方。她推门走出去,加入早餐的准备。
早饭是崔林做的汤圆和年糕,热乎乎,甜丝丝。大家围坐一桌,气氛有些微妙。
“依依,”古维民放下筷子,看着孙女,“你爸妈说十点左右到,自已开车来。古镇到成都就五十公里,他们自已有安排,不用接。”
“我知道了,爷爷。”依依点头,但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依依,”苏婉清握住她的手,“别紧张。你做得很好了,古镇做得很好了。你爸妈会看到的。”
“嗯。”依依用力点头。
早饭后,古维民说要去东街陈老的茶馆坐坐,苏明远陪同。古峻说要去镇上买些东西。苏婉清、纪辰希、依依在家准备。崔林在厨房准备中午的饭菜,轩轩在帮忙摆碗筷。
上午十点一刻,一辆黑色的公务车缓缓驶入古镇,停在民宿门前的空地上。车门打开,司机先下来,打开后座车门。
古柏年先下车,穿着深蓝色的夹克,白衬衫,深色长裤,头发一丝不苟,神情严肃但不失温和。周静姝随后下车,穿着米白色的羊绒衫,深色长裙,外罩一件浅灰色风衣,头发优雅地绾在脑后,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知性。
“爸,妈。”依依从民宿里迎出来,轻声唤道。
“依依,”周静姝上前,握住女儿的手,仔细打量,“气色不错。”
“妈,我很好。”依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