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年关将近,连日的积雪将京城装点得银装素裹,却也添了几分寒意。
林清瑶坐在暖阁里,看着窗外院中那几株傲雪的红梅,心里惦念起一个人。
“丁香,”她轻声唤道。
“去小厨房,把前儿个庄子上送来的那只山鸡,配上些香菇、笋干,用陶罐细细地煨上,做几样小菜,再备几样大哥素日爱吃的点心,要扎实些的,如枣泥山药糕、核桃酥。”
丁香笑着应了:“小姐可是要去看望大少爷?奴婢晓得,大少爷在城外施粥辛苦,是该好好补补。”
林清瑶微微一笑,眼中带着感激。
她怎能不念着大哥的好?施粥这件事情本是因她而起,也是她的牵的头,但是从头忙到尾的一直都是大哥,好名声倒是全落在她一个人的头上了。
说来也有十来天没有见到大哥,还还真有点想念。
丁香备妥饭菜后,林清瑶同半夏往大理寺去,半夏是所有丫鬟中最闲不住的人,也是身体素质最好的一个,大冷的天带着她正合适。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辘辘声响。
才下过一场大雪,长街清寂,行人疏落,马车一路行至大理寺旁的粥棚前方停下。
林清瑶轻轻掀起帘角,远远望见寒风中排成长队的贫苦百姓,粥棚前丞相府的家丁们正忙碌施粥。
墨白头戴厚实的裘皮帽,正在人群中维持秩序。
“小姐,天儿这么冷,竟还有这么多人排队领粥呢。”半夏轻声叹道。
“这世道艰难,吃不上饭的人太多了,为了活下去,哪还顾得上寒不寒的。虽说是借施粥博个善名,可终究也算是做了件实在事。”
半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自幼在镇国公府为婢,从未尝过挨饿的滋味,自然难以真切体会这话里的沉重。
“小姐,咱们到了,请下车吧。”半夏先行跃下马车,随后转身抬手。
林清瑶一袭素锦披风,头戴白纱帷帽,轻轻扶着半夏的手,步履从容地踏下车来。
大理寺门前车马来往本是常景,可忽然出现这样一位气度不凡的显贵小姐,
倒是难得的事情,林清瑶的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人们窃窃私语,猜测着来人的身份。
正在粥棚前忙碌的墨白听到众人的议论,抬眼一看,竟是自家小姐来了,赶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迎上前行礼道:“小姐,您怎么亲自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