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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机的嗡鸣声终于平缓下来,像一头暴躁的野兽被塞进了铁笼。赵承远瘫在转椅上,手指搭在键盘边缘,盯着三块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临时服务器撑住了——二十台老刀片机拼出来的“祖坟集群”正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运转着,延迟压回了800毫秒,物理引擎没崩,玩家还在往下跳崖、拆房子、拿载具互撞。
他赢了。
至少技术上是。
泡面桶堆在桌角,已经摞成了一座小型垃圾山,最底下那桶还是三天前的老古董。他伸手去摸手机想看时间,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弹窗猛地炸了出来。
血红色的边框,加粗黑体字,还带个骷髅头图标,像是从某个八十年代病毒软件里扒出来的警告界面。
【系统警告:连续12小时亏损值低于警戒线,核心功能即将关闭!】
赵承远愣住。
他眨了眨眼,以为是眼花,又凑近看了两秒。
不是幻觉。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检测到财务状态趋于稳定,系统判定宿主已脱离‘绝境求生’模式,造神机制进入休眠倒计时:23:59:47。”
他盯着那串数字,心跳慢了半拍。
然后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泡面渣子飞起来。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声音在空荡的工作室里撞出回响。没人回答。只有主机风扇低沉地哼着,像在嘲笑他。
他抓起鼠标就想砸,但手抬到一半又停住——这玩意儿是他最后能用的无线鼠标,坏了得再掏一百八。他咬着后槽牙,把鼠标轻轻放回垫子上,仿佛它是什么易碎文物。
可下一秒,他反手抄起旁边那台备用机上的有线鼠标,看也不看直接抡向地面。
“啪!”
塑料壳裂开,滚轮飞出去老远。
没解气。
他又抄起另一个,砸。
“啪!”
第三个,再砸。
“老子辛辛苦苦把服务器救活了,流量稳了,用户没跑,结果你跟我说……我不够惨?我太成功了?所以你不干了?”
他喘着粗气,胸口起伏,连帽衫领口都被扯歪了。右耳的骷髅耳钉晃得厉害,镜片后的瞳孔缩成两个黑点,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不断下降的支出曲线。
收入在涨。
广告分成、测试资格售卖、周边预购……零零碎碎加起来,昨天账上居然进了两万六。
更恶心的是,老周那批刀片机真给他省下一大笔云服务费。IDC扩容被拒反而成了一件好事——现在整套系统跑在废弃网吧仓库里,电费都算民用标准。
他正在“盈利”。
而这,正是系统要罢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