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苗栽回了原石缝。没有债务追身的轻松感只持续了半夜,一种新的、微妙的“牵扯感”就从石缝方向隐隐传来。不是压迫,更像是……那株苗在默默提醒我它的存在,以及它生长所需的“养分”。
《兔毛邪修大法》关于“债种”的记载旁,墨迹未干地渗出几行小字:“债苗初定,需以‘契源之息’浇灌稳固。契源者,债主执念、契约残留、因果碎屑之混合也。浇灌愈丰,苗长愈速,然所系之债亦愈深,反哺‘穷煞’亦愈烈。慎衡之。”
契源之息?债主执念、契约残留、因果碎屑?听起来就是各种债务相关的“垃圾”。
我看了看自已的家当。怀里最后一粒“穷极晶屑”微微发烫,似乎在抗拒被当作普通肥料。“饕叟”和“湿骨婆婆”的契约烙印虽然转了形式,但想必还有些微残留。破庙里那些破烂,多少也带点我的“穷气”和欠债历史。秃毛兔说的“无常集市”或许有门路,但百里之遥,且不知底细。
先从手头开始。
我走到石缝边,债苗的两片异色叶子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萎靡,淡金色的叶缘微微卷曲,墨绿色的叶面也失去了一些光泽。它“饿”了。
我伸出手指,尝试调动体内那缕“穷煞”。这一次,“穷煞”流转间,除了原本的酸涩冰凉,竟自然带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混合了油腻与湿冷的“余韵”——那是过去几天同时背负双债时,被强行“腌制”进去的气息。这大概也算“契源之息”的一种?
我将这缕变异的“穷煞”缓缓渡向债苗根部。苗身微微一颤,两片叶子同时舒展开些许,根系的淡金色纹路似乎明亮了一丁点。但效果有限,像给干涸的土地滴了一滴水。
得找更“实在”的东西。
我想起“饕叟工坊”外那片堆满实验失败品的垃圾场,以及“湿骨涧”边缘那些无人问津的、被过度采摘或自然枯萎的菌类残骸。这些算不算“契约残留”和“因果碎屑”?
说干就干。我先潜回“饕叟工坊”附近。工坊外果然有个臭气熏天的深坑,里面堆满了各种焦黑的、粘稠的、颜色诡谲的固体或半固体残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复合型怪味。“穷眼”看去,这些垃圾大多标着“‘饕叟’实验废料,蕴含不稳定风味残念及微量契约污染”。
我忍着恶心,用破陶罐挖了小半罐看起来相对“温和”(只是相对)的、黑中带灰、质地像冷却沥青的块状物。过程中差点被巡逻的、饕叟用废弃食材捏造的“看门石傀”发现,连滚带爬才逃开。
接着又绕到“湿骨涧”边缘,避开可能有主或危险的区域,在那些湿滑的石缝和积水洼里,收集了一些颜色暗淡、形态干瘪的“朽泪菇”伞盖碎片和已经失去活性的“腐骨苔”粉末。这些东西,“穷眼”标记为“涧域废弃物,残留湿寒怨念及失效菌丝网络”。
回到石缝边,我将这两堆“肥料”混合在一起——顿时,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馊了十天的泔水混合着沼泽底泥在烈日下暴晒后产生的气息弥漫开来,连我自已都差点被熏晕。
债苗却有了反应!两片叶子同时转向混合物,茎秆轻轻摇摆,根系的淡金色纹路明显活跃起来,甚至有几缕极细的根须虚影从石缝中探出,渴望地指向那堆“肥料”。
有效!
我小心地将混合物堆在石缝旁,贴近但不完全覆盖根部。只见债苗的根系迅速(相对它之前的速度)伸展开来,贪婪地扎入那堆秽物之中。黑灰色的“饕叟废料”和暗绿色的“涧域废弃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分解,被根系吸收。同时,债苗的茎秆以极其缓慢但坚定的速度拔高了一线,两片叶子也舒展了不少,颜色更加鲜明:暗金叶子隐隐泛起一层油润的光泽,墨绿叶子的脉络则透出更清晰的磷光。
“债苗(共生载体)生长度:+1”
“‘饕叟契约关联’稳固度微幅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