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灯的红蓝光束,刺破了明德中学深夜的浓黑。
苏皖扶着后背渗血的张雅老师,林夕怀里紧紧抱着裹着白布的枯骨,三人跌跌撞撞地冲进辖区派出所的大门。值班民警原本昏昏欲睡,见三人浑身是土、神色仓皇,其中一人还挂着彩,瞬间警觉起来,猛地站起身:“怎么回事?!”
“报警!我们要报警!”苏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明德中学,第三教学楼后院老槐树下,埋着一具十年前的女学生尸骨!杀人凶手是现在的高三学生李明!还有几个同谋,都是学校里的人!”
林夕颤抖着将怀中的白布放在值班室的桌子上,白布的缝隙里,隐约能看到枯骨的轮廓。张雅老师捂着后背的伤,脸色惨白如纸,却还是强撑着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我是明德中学的老师张雅,十年前,我亲眼目睹李明等人霸凌女学生陈小棠,最后将她杀害,埋尸老槐树下!我有罪,我当年选择了沉默,但今天,我要指证他们!”
值班民警的脸色瞬间变了。十年前的命案,还是在校学生作案,这绝非小事。他立刻拨通了领导的电话,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所长,出大事了!明德中学的老师和学生,带着一具疑似十年前的尸骨来报警,指证在校学生李明故意杀人!”
派出所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有人迅速给张雅老师处理伤口,有人小心翼翼地保护着桌上的枯骨,还有人已经开始联系法医和刑侦队。苏皖和林夕坐在冰冷的长椅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却死死地盯着值班室的门口,仿佛生怕李明会突然冲进来,将一切都毁灭。
就在这时,派出所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昂贵西装、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倨傲的神情,眼神里充满了不屑,正是李明的父亲——李建业,本地有名的房地产开发商,手眼通天。
李建业的目光扫过值班室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苏皖和林夕的身上,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他没有理会正在处理伤口的张雅老师,而是直接走到值班民警的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拍在桌子上:“我是李建业,李明是我儿子。我听说,有人诬告我儿子杀人?”
值班民警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当然认识李建业,这位可是派出所的“常客”,每年都会给派出所捐不少钱,关系硬得很。他拿起名片,手指微微颤抖,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李先生,这不是诬告,她们带着尸骨来的,还有张老师的证词……”
“尸骨?什么尸骨?”李建业的声音陡然提高,他猛地一拍桌子,“我看是这两个小丫头片子想敲诈勒索,联合这个老师编造谎言!我儿子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他品学兼优,怎么可能杀人?!”
“你胡说!”苏皖猛地从长椅上站起来,指着李建业的鼻子,声音里充满了愤怒,“李明就是个畜生!他十年前杀了陈小棠,还把她的尸骨埋在老槐树下,种上槐树镇她的魂!我们有证据!尸骨就在这里!”
“证据?”李建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突然仰天大笑起来,“一张破白布裹着的骨头,就能证明是我儿子杀的人?谁知道你们是从哪里挖来的骨头!张雅,你一个老师,不好好教书,竟然联合两个学生来陷害我的儿子?你就不怕丢了工作吗?”
张雅老师缓缓抬起头,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片决绝:“我已经不在乎工作了。十年前,我因为害怕你而选择沉默,让陈小棠的冤魂不得安息,让凶手逍遥法外。这十年,我每天都活在愧疚和痛苦之中。今天,我就算是丢了工作,身败名裂,也要为陈小棠讨回公道!”
“讨回公道?”李建业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在这个地方,我就是公道!”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的黑衣保镖就纷纷上前一步,眼神不善地盯着苏皖三人。值班室里的民警们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没有人敢上前阻拦。他们都知道,李建业说的是实话,在这个小城里,他的话,比法律还管用。
就在这时,刑侦队的人终于到了。为首的是一个姓王的队长,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眼神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王队长看到值班室里的阵仗,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怎么回事?!”
李建业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他走到王队长的面前,伸出手:“王队长,好久不见。这是一场误会,我儿子被人诬告了,我正准备跟他们解释清楚。”
王队长没有和他握手,而是直接走到了苏皖三人的面前,目光落在了桌上的白布上:“这就是你们说的尸骨?”
苏皖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是,这是陈小棠的尸骨。她是十年前明德中学的学生,被李明等人杀害后埋尸的。”
王队长的目光转向张雅老师:“张老师,你确定你亲眼目睹了一切?”
“我确定。”张雅老师的声音坚定无比,“十年前的那个下午,我在办公室里,亲眼看到李明把陈小棠拖进后院,听到了她的求救声。我因为害怕李建业的权势,没有出去救她。这是我一生的遗憾。”
王队长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他挥了挥手,让身后的法医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白布。当那具颈骨处有着明显裂痕的枯骨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值班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