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下的栀子花,开得盛烈却带着刺骨的寒。
苏皖指尖的粉色蝴蝶发夹,还残留着尸骨胸膛的冰凉。那具蜷缩在槐树根下的枯骨,颈骨处的裂痕狰狞得如同一张哭嚎的嘴,校服的碎片与泥土纠缠在一起,早已辨不出原本的蓝色。
林夕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扶着树干干呕了几声,脸色白得像纸,却还是死死咬着牙,从背包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白布:“我们……我们得把她的尸骨收起来。”
张雅老师的身影在月光下摇摇欲坠,她的手指颤抖着,抚过枯骨的头骨。十年的风雨侵蚀,头骨上早已没了当年的稚嫩轮廓,却仿佛还能看到陈小棠临死前,那双写满绝望的眼睛。“是我害了她……”张雅的声音破碎在风里,“当年我明明看到李明他们把她拖进后院,明明听到了她的求救,却因为害怕李明父亲的权势,躲在办公室里不敢出来……”
苏皖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终于明白,张雅的愧疚,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沉默”。她是亲眼见证了悲剧的发生,却选择了最卑劣的视而不见。
“老师,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苏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我们得先把小棠的尸骨妥善安置,然后去报警。李明他们,必须为自已的行为付出代价。”
就在三人弯腰,准备用白布包裹枯骨时,老槐树的枝干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哗啦啦——
无数枯黄的树叶如同暴雨般落下,砸在三人的头上、肩上。更诡异的是,那些深埋在泥土里的槐树根,竟然像一条条毒蛇般,猛地破土而出,朝着枯骨的方向疯狂缠绕过去!
“小心!”苏皖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将林夕拉到身后。
槐树根的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就将那具枯骨紧紧包裹住。黑色的树根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倒刺,每一根倒刺都闪烁着幽绿的光芒,仿佛在汲取着尸骨上残存的怨念。
“这是怎么回事?!”林夕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张雅老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声音里带着极致的惊恐:“是李明!当年他们埋了小棠之后,特意在她的尸骨上种了这棵老槐树!他们说,槐树属阴,能镇住冤魂,让她永远不得超生!这些树根……是在吸收她的怨念,也是在困住她的灵魂!”
苏皖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她紧紧握着手中的粉色蝴蝶发夹,发夹上传来一阵强烈的震颤,仿佛在回应她心中的愤怒。
“放开她!”苏皖对着槐树根大声喊道,“陈小棠已经够可怜了!你们还要困着她到什么时候?!”
她的话音刚落,手中的粉色蝴蝶发夹突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光芒如同利剑般,朝着缠绕着枯骨的槐树根劈去。
嗤——
光芒所及之处,槐树根瞬间发出一阵凄厉的嘶鸣,紧接着便化作了一堆黑色的灰烬。
那些被树根包裹的枯骨,终于重见天日。
而就在这时,第三教学楼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皖三人猛地回头,只见李明带着几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正朝着后院狂奔而来。他们的手中,都拿着一根手臂粗的木棍,眼神里充满了阴鸷与狠厉。
“果然是你们这些贱人!”李明的声音里充满了戾气,他停下脚步,指着苏皖手中的粉色蝴蝶发夹,“我就说怎么最近老是心神不宁,原来是你们在搞鬼!还敢挖小棠的尸骨?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李明!你这个畜生!”张雅老师突然爆发,她指着李明的鼻子,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当年你把小棠推下台阶,又伙同其他人把她的尸骨埋在这里,还种了槐树镇她的魂!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李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突然仰天大笑起来,“张雅,你也配说报应?当年你亲眼看着我把小棠拖走,却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你倒是站出来当好人了?告诉你,我爸有的是钱,有的是权!就算你们把这件事闹到警察局,又能怎么样?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
他的话音刚落,身边的几个男生就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木棍,朝着苏皖三人逼近。
“把发夹交出来,再把尸骨埋回去,我可以考虑放你们一马。”李明的目光落在苏皖手中的粉色蝴蝶发夹上,眼神里充满了贪婪,“那玩意儿是个邪物,留在你们手里,只会给你们带来灾难。”
“做梦!”苏皖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们不仅要把小棠的尸骨带走,还要把你做的所有丑事,公之于众!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李明是个什么样的人渣!”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李明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他对着身边的男生们挥了挥手,“给我打!往死里打!出了事,我爸兜着!”
那些男生立刻应声而上,挥舞着木棍朝着苏皖三人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