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芸飞升的第二天,我们这个小镇就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林家那媳妇,被神仙接走啦!”?????
“真的假的?就那个整天舞刀弄枪的苏芸?”
“千真万确!昨天傍晚,半个镇子的人都看见了,金光闪闪的,还有仙女在天上飞呢!”
“我的天,那林静不是成了神仙的家属?这下可要发达了!”
街坊邻居们议论纷纷,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从前,他们觉得我娶了个不守本分的“疯婆子”,现在,他们看我就像在看一尊会走路的金元宝。
就连平日里对我爱答不理的里正,也提着两盒糕点,满脸堆笑地上了门。
“林静啊,哎呀,以前是老哥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里正搓着手,一脸谄媚,“苏……苏上仙飞升,这是咱们镇天大的喜事啊!以后,您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跟老哥说!”
我看着他那张菊花般绽放的脸,只觉得一阵反胃。
“里正客气了。”我淡淡地回了一句,便不再开口。
里正碰了个软钉子,有些尴尬,但还是不死心。
“那个……林静啊,苏上仙临走前,有没有……给你留下点什么仙丹仙宝之类的?”他压低了声音,贼眉鼠眼地四处张望。
我冷笑一声:“留了。”
里正眼睛一亮:“哦?是什么宝贝?”
我摊开手掌,掌心里是那缕用红绳小心系好的青丝。
里正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这……这是……”
“头发。”我说,“我妻子的头发。”
里正的脸抽搐了两下,干笑道:“哈,哈哈……上仙的头发,那也是仙物,仙物……林静你好好收着,我……我衙门里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便像躲瘟神一样,落荒而逃。
接下来的几天,上门来“攀关系”、“求仙缘”的人络绎不绝。有求财的,有求子的,有求长生的,甚至还有人问我,能不能让苏上仙把他家那头不下崽的母猪给治好。
我烦不胜烦,干脆关了院门,谁也不见。
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那间曾经我和苏芸最喜欢待的屋子。?????
这里有她从各地搜罗来的武功秘籍,也有我画的丹青。从前她练剑,我便在一旁为她画像。剑影清冷,墨香温润,那曾是我们之间最默契的时光。
如今,剑谱还在,画卷也在,唯独那个舞剑的人,已经远在九天之上。
我摊开一张宣纸,取出那缕青丝。
我想为她画最后一幅画。
可是,用什么来画呢?
寻常的狼毫、羊毫,如何能承载我这十年的记忆和她最后留下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