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岚竹说话、发药的功夫,本就来的急的雨水,也只剩下淅淅沥沥的细雨,她便没有要嬴昭的雨伞。
就连身上的衣裳,虽有些依依不舍,也坚决地还给了嬴昭。
就是回去的路上也在念叨,听的嬴昭好笑不以,都想找借口追上再给她披上。
但摸着似乎还带着她体温的衣裳,他又没有去追。
而回到小院前的曲岚竹,就看到一道形销骨立的身影在篱笆墙前踌躇,正是崔家的小儿子崔铉。
“崔小公子寻我何事?是小崔颢病情又有变化?”曲岚竹的声音响起,显然让崔铉一惊。
而里面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连忙拉开了掩着的堂屋门,探出身子来张望。
曲岚竹以为事情急,只跟曲芸曦招了招手,就打算让崔铉边走边说。
崔铉忙道:“曲姑娘莫急,不是颢儿有事。”
是他自己想来的。
但是此刻,看见曲岚竹,他又觉得自己这一趟来,太强人所难了。
曲岚竹已经帮了他们家很多,他合该来报恩才对,但他却还想着学人家的本事。
崔铉觉得自己很过分,可心底又清楚,以他目前的本事,根本不能养活一家人——
父亲和兄长一路行来最为护着娘亲、他和小崔颢,伤的不轻。
兄长更是被打坏了一条腿,此后也不知道能够恢复到什么地步。
他若是再不能挑起一家人生活的重担,他们只怕是……
曲岚竹看出他有话想说,也没紧着追问,只说既然不是急事,那便进屋里说去。
崔铉连忙摆手,这一屋子都是女眷,他虽才十四岁,却也不是小孩子了,怎好随便进去?
刚才他没出声喊,除了因为自己的心思,就是因为男女有别了。
曲岚竹便也等在外面。
但最终崔铉所说也只是报恩之类的,让曲岚竹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他定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不是都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吗?”曲岚竹看着一本正经到有些紧张的崔铉,不免开他玩笑。
——幸好听的不是“以身相许”和“当牛做马”的版本,不然她更绷不住了。
崔铉一张脸顿时发红,像是怕曲岚竹觉得他不诚心一般,连忙要解释。
曲岚竹顿时笑了,“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你别紧张。”
“我帮你们,是因为崔大人是好官,好官不应该死于非命。”
而且,崔折寒是有良心且有能力的,度过这一难关,以后嬴昭肯定还会用他的。
不过这些话目前就不好说了,毕竟崔家人还不知道嬴昭在这里,也不知道救他们,也是嬴昭打的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