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柳士毅疾步穿过尚带晨露的青石板御道,深紫色的仙鹤云纹朝服下摆被他撩起,几乎要跑起来。
“扬州都督…从二品!封疆大吏!”
他几乎要仰天大笑,脚步越发轻快。
己经彻底把那左相肖宇那张气得发紫的老脸彻底甩在了九霄云外。
商人怎么了?
你肖老儿祖上三代刨地,也未必有老子今日风光!
天高皇帝远,扬州那等金粉堆砌的销金窟,十丈软红,泼天富贵,不正是为他柳士毅量身定做的逍遥道场?
他仿佛己看到金山银海、画舫笙歌在向他招手。
连空气里都提前弥漫起扬州的脂粉香风。
日头升到中天,将柳府东跨院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波斯绒毯铺就的庭院里,一架紫藤开得正好,累累花穗垂落,筛下细碎光影。
杨牡丹一身藕荷色春衫,鬓边簪了朵新摘的粉芍药,正斜倚在铺了厚厚锦褥的摇椅上。
她怀里抱着裹在杏子红绣金线锦缎里的柳媚娘,指尖逗弄着女儿粉嘟嘟的脸颊。
“我们媚娘看,那蝴蝶飞呀飞…”
她声音温柔得像浸了蜜,目光却时不时飘向通往前院的月洞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朝堂风云诡谲,昨夜陛下独宿甘露殿。
自己夫君昨晚给陛下出的主意,不知会在今天在朝堂上引起什么连锁反应。
今晨夫君上朝,她一颗心始终悬着。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风卷残云的气势。
“夫人!夫人!”
柳士毅人还未到,洪亮兴奋的声音己经响彻后院。
他几乎是冲进院子的,头上的进贤冠都有些歪斜,脸上是压也压不住的狂喜红光,像刚喝下三大坛烈酒。
杨牡丹抱着孩子猛地站起,心跳漏了一拍。
“老爷!如何?陛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