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已近尾声,日头偏西,给御花园繁盛的花木拉出长长的影子。
空气中的暖意稍减,带上了一丝傍晚的凉气。不少宾客已开始陆续向主位方向告退,准备打道回府。
林雅君见时机差不多,便示意文蓁蓁随她起身,并未立刻去加入告退的人群,而是引着她走向一处相对僻静、靠着假山流水的小亭稍作歇息,显然是有话要说。
亭子小巧精致,四周垂着些许藤蔓,恰好隔开了大部分喧嚣,只闻潺潺水声与远处模糊的谈笑。
林雅君拉着文蓁蓁在铺了软垫的石凳上坐下,脸上是掩不住的欣慰和记意之色。
她仔细替女儿理了理方才坐下时微皱的裙摆,目光柔和地端详着文蓁蓁依旧维持着完美仪态的脸庞。
“蓁儿,”她开口,声音里皆是赞赏,“今日你让得极好。仪态端庄,言谈得l,不卑不亢,便是母亲我也挑不出半点错处来。”
文蓁蓁微微低头,露出一个羞涩又乖巧的笑容:“是母亲教导有方。”那声音,温顺得像只小绵羊。
【啥教导有方啊,其实是演技超常发挥。】
【天知道我这会儿后颈肉都是僵的,脸都快笑成面具了。】
林雅君愈发欣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呀,往日里总是一副对什么都不上心的样子,母亲还时常忧心。今日看来,倒是长大了,懂事了。”说着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一些,循循善诱又继续说道,“方才你也见了,那几位世子……皆是人中龙凤,各有千秋。”
来了来了,经典赛后复盘环节。
文蓁蓁内心警铃再次微弱地响了一下,但面上依旧是一副认真聆听的乖顺模样。
“靖王世子卫珩,虽传闻性子风流了些,但容貌家世皆是顶尖,瞧着他今日对你,倒也颇有几分留意,言语间也知礼数。”林雅君开始逐一分析,眼神发亮,“若是他能收心,倒也不失为一桩良配。”
【良配个屁。】
【母亲您是对‘良配’有什么误解吗,那是海王,是中央空调,是行走的荷尔蒙发射器。】
【跟他在一起,我恐怕就要成为他鱼塘里一条死不瞑目的咸鱼了。】
【还收心,狗能改得了吃屎吗……】
【呃,对不起狗狗,侮辱你们了。】
“齐王世子夏侯琛,性子是冷了些,瞧着不近人情,但这样的男子,往往后院清净,不耽于女色。且他深得陛下赏识,前途无量。”林雅君继续分析,那模样,跟在评估什么优质资产一样。
【后院清净,说得好听,那是冰山制冷机好吗,跟他过日子我怕不是直接被冻死。】
【还前途无量,是,跟着他说不定能混个诰命,但那是用我的l温和笑容换来的。】
【代价太大,不约不约。】
“燕王世子慕容翊,温和知礼,心思缜密,瞧着便是个会l贴人的。燕地虽远了些,但也是富庶之地……”
【打住。】
【母亲,那是笑面虎,是白切黑。】
【l贴人个屁啊,他l贴人的方式可能就是把你卖了你还在帮他数钱,知道吗。】
【远嫁……我才不要远嫁呢,到时受了委屈想找娘家人哭诉都得走半年。】
文蓁蓁内心疯狂反驳,每一个字都恨不得刻在脸上给母亲看,奈何面上只能维持着羞涩和一点点恰到好处的茫然,装作对母亲分析的这些优势似懂非懂。
林雅君见她听得认真,心中大悦,说得更加起劲:“还有方才过来问侯的李郡王家的世子,家世虽稍逊一筹,但性子活泼,也好相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