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融融,暖风拂过镇北侯府庭院内的垂丝海棠,带起一片粉白的花瓣雨,簌簌落在刚刚冒出嫩芽的草地上。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临窗的梳妆台前,为正在梳妆的少女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小姐,您今日真是好看极了!这藕荷色的云锦缎子衬得您皮肤跟那上好的羊脂玉似的!”丫鬟金盏一边小心翼翼地给文蓁蓁簪上一支点翠蝴蝶步摇,一边叽叽喳喳地夸赞,圆圆的脸上记是与有荣焉的兴奋。
另一旁,沉稳些的青黛正仔细地将最后一缕发丝抿好,闻言轻轻点头,嘴角含笑:“金盏这话倒是不假。小姐平日就好看,今日稍加打扮,更是让人移不开眼。宫中赏花宴,定不会失了咱们侯府的气度。”
文蓁蓁端坐在菱花镜前,看着镜中那个云鬓花颜、眉目如画的古典美人,内心却在无声地咆哮:
【气度……】
【是去比谁脖子撑着头冠撑得更久不会得颈椎病的气度吗,还是比谁笑得脸更僵更像假人的气度?】
【这沉甸甸的一脑袋,不是步摇珠钗,而是刑具!是酷刑!】
她微微动了动脖颈,感觉那支华丽的步摇也跟着晃了晃,坠得头皮发紧。
“唉。”一声极轻的叹息几不可闻。
“小姐可是有哪里不舒服?”青黛立刻关切地询问,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无事,”文蓁蓁端出那副练习了千百遍的温婉浅笑,声音轻柔得如通春风,“只是想着今日宫宴盛大,心中有些许紧张罢了。”
【紧张个屁,我是烦躁,是绝望。】
【天知道我最讨厌这种大型社死现场了。】
【一堆不认识的人互相假笑,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吃着中看不中吃的玩意儿……】
【还要被当成货架上的商品一样,被各位表哥鉴赏,简直是要了老命了。】
金盏毫无所觉,笑嘻嘻地安慰:“小姐您放心,您往那儿一站,保管把其他家的姑娘都比下去!叫那些世子郡王的都看直了眼!”
文蓁蓁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笑容不变,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可别。】
【我只想当个安静的壁花,最好谁都别注意到我。】
【那些世子郡王……呵呵。】
【不是想来政治联姻的,就是想找个好生养的天命承孕工具人,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敬谢不敏!】
这时,门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随即是温和的呼唤:“蓁蓁,可准备妥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