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回事,快说!”
康熙皱着眉说了这么一句,陈太医慌得用袖子擦了擦汗道:“这就是微臣担心的,在微臣看来,娘娘月初时的那次怕不是荣分,而是……胎漏。”
陈国邦伏下身道:“微臣,微臣的意思是,这次,这次皇上和娘娘还是看开点吧。若是强求,我怕娘娘会有危险。”
“你!”他猛地愣住,神色复杂地看了我半天,突然一勾手将我紧紧搂到怀里,“不会的,祚儿说过他最爱额娘,他一定能明白你的苦衷的。”
“不,若是他知道我们不要他,他会不会伤心,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再也不回来了?我已经失去了祚儿一次,我不能再失去他第二次了。”说到这里我已是忍不住落泪,哽咽着看着他道,“皇上,臣妾求求您,只有这一次,请您准许臣妾的任性。”
他笑着拉着我靠在他怀里,拉上方才因为我的动作而下滑的毛毯,凑在我耳边低语道:“朕平日忙没工夫照顾你,你如今身子不好都是为朕受的累,今日难得有一下午的闲工夫,你就让朕陪陪你吧。”
我见他如此坚持也只能由着他。屋内点上了檀香,淡淡的味道却能安抚人紧张的神经。他的怀抱很温暖,我药性还没退,没一会儿就有些迷迷糊糊的。昏昏欲睡之际见他顺手拿起搁在一旁的东西继续看了起来。我朦朦胧胧瞧见像是张水利图,右下角的标注不像是康熙写的,那歪歪扭扭的法文夹杂中文的标注,是……是传教士写的!
我这下彻底醒了,这张图上画的应该就是高家堰堤岸,看样子康熙是打算否决靳辅的提案另寻他方了。我僵着身子看着他手里的图,他却以为我是醒了:“怎么不睡了,是觉着冷吗?”我怕他看出我的不自在,只低着头靠着他轻嗯了一声。“那就回床上躺着吧,和衣睡容易着凉。”他搁下图纸叫人进来铺了床,又抱了我躺到床上。我有些不好意思,背着他解了外衣,却惹来他一声低笑。我自是当作没听见,径自提了被角正要躺下,他斜靠在床沿一手搂着我的腰,一手抚上我的小腹,在我耳边道:“这些日子苦了你了。”我心中微微一动,转身看着他略带歉意的眼睛摇了摇头:“只要他能平安出世,只要他能叫我一声额娘,再苦都是值得的。”
他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波动,跟着慢慢低下头吻上我的唇。我只觉着被他带着慢慢往后倒去。他的手压着我的肩,身下的床板阻隔了我的退路,却助长了他的入侵。我虽是被动承受他的热情,可渐渐地却迷失在他的柔情中。
“咳,咳,皇上,皇上……”
内侍的几声咳嗽让我突然回过神来,我微微推开他喘息着道:“皇上,好像有事。”
他翻身坐起对着外头道:“进来。”
我到底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索性拉高了被子转过身去。
“皇上,吏部的考绩出来了。”
他的话叫我的心一紧,不由得集中精神在他们的对话上。康熙像是在看折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听他冷冷地道:“这群败类,现在国家正值危难之际他们竟然还在私下贪污。”他顿了一顿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平静了不少,“于国柱在外面吗?”
“是。”
“叫他到书房去,等等,和他说折子朕留下了,叫他回去就是。把李之芳叫来。”
“好,好,朕答应你。”他也是有些许的哽咽,说完对还跪在地上的陈太医道,“陈国邦,朕这就把德妃的安全交托给你了。”
看着趴伏在地上的陈太医连连称是,我虽有一丝歉疚,可一想到祚儿便还是叫自己狠下心来。轻抚着小腹我不禁在心里默念着:孩子,妈妈一定不会让你走的,妈妈一定会保住你的。
打那之后陈太医是战战兢兢地为我稳胎,每日一次诊脉,早午晚三次安胎药成了我每日的必修课。康熙替我向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讨了恩典,暂时不用去请安。陈太医说我现在忌讳情绪波动,在胎稳下之前一定要静心休养。我也知道自己情况不好,除了每过两三日借着去御书房之际稍作走动外哪里都不去。早上用过了早膳跟着去了趟御书房借了几本书,回来用了药我也是觉着困了,合着衣服就在炕上小睡了片刻。也不知过了多久,朦朦胧胧地觉着有人搂着我,耳边也不时地响起一阵阵“沙沙”的翻书声。我渐渐醒转,这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