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满狗,在那里用满语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刺客中有个人也受了点伤,心情异常恶劣,他听见我们说话立刻粗声粗气地打断了我们。我立刻住了口,不再说什么。现在无论怎样都不能激怒他们,无论他们说什么,我都要忍耐,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活命。福全也不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紧紧地将我搂在怀里。
福全原本紧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抓着我的手不让我说话。
“你们吵什么,我们是不会给满狗疗伤的!”
我听他们这么说知道再求也是无济于事,我在身上找着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拿来止血的,突然摸到了一块帕子叫我欣喜若狂。我抽出来才发现是秋云为我做的云缎帕子。她当时花了好多工夫,我平日里也非常珍惜,可如今顾不了这么多,我将帕子叠成带状,在福全的伤处绕了几圈后扎紧。才刚覆上伤口,白色的云缎瞬间就染成了一片红色,上面所绣的词也仿佛成了血中的污秽,叫人看得惊心。
听见他们提及太皇太后和顺治皇帝,福全突然变得很激动,看他的样子大有和他们拼命的架势。
“我说错了吗?你们就是一群关外来的蛮子,觊觎我们大明朝的富裕,阴谋夺取江山,屠杀江南百姓,酷刑镇压百姓,淫乱内廷,干出种种有辱斯文的勾当,叫天下人不齿!”
“你……”
福全不是口齿伶俐的人,再加上身上还有着伤气血不足,被他说得一时气愤得说不出话来。我看着他喘个不停,只觉着心疼,忍不住反击道:“你说满人谋夺你们的江山,可逼死崇祯皇帝的是李自成,引清军入关的是吴三桂,这些可都是你们汉人!你说清军屠杀江南百姓,这又是一错。此事与世祖无关,当时摄政王总理朝政,世祖还在幼年能做什么?何况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豫亲王在江南总领全军下令屠城,京师也是后来才知道的。祖先有罪,罪不及后代,这不正是你们汉人说的吗?事到如今为何又要将这些归咎于当今皇帝呢?再者,当年豫亲王多铎所率之部多为汉军旗,也就是说那些”扬州十日,嘉定三屠‘都是你们汉人做出来的!你说皇上酷刑镇压百姓,哼,再酷也比不上朱棣灭方孝孺十族,再残忍也比不上崇祯对袁崇焕的磔刑。你们还总是叫嚣清廷淫乱,那我敢问一声,万历皇帝二十多年不上朝难道不是沉溺女色吗?正德皇帝终日流连于烟花之地,嬉笑于豹房之中难道不是淫乱内廷吗?皇上勤政爱民日日天还不亮就起身上朝,每日在乾清门前听政风雨无阻,晚间批阅奏折到深夜,食不挑剔,后宫无偏宠,难道这些都及不上明朝诸帝吗?“
我一口气说完,那些刺客个个语塞不能言语。王朝更替是历史发展的必然,清朝在三百多年后也终于腐朽而亡,华夏迎来了民主,这些都是历史的趋势。只是这些人还在死抱着明朝的亡灵苦苦度日,至死不愿面对。
“可是……”
“别再和她多啰唆,她口齿伶俐你说不过她!”
那个首领突然厉声打断了他的话,跟着急速地咳了几声,张嘴就吐了一口血。
“大人,您受伤了,伤得还不轻呢!”
刺客们一阵慌乱,紧张地围着他看。那个首领摆了摆手道:“我没事,到了那里他会替我医治的,好在他没有跟着我们来,受伤的兄弟们只要挺得回去,他就一定能治好我们的。”
原来他们还有后援,我观察着他们的神色,发现他们也在看我们。
“他们两个怎么办?”
“不能带他们回去,否则我们的据点会被发现,他也会有危险。”
“可是也不能就这么平白无故地放过他们啊!”
“嗯。”
包扎伤口的时候他疼得直冒冷汗,抓着我的手也不住地颤抖着,不过好歹终于是止住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