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暮雪再醒来时,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她努力睁了睁沉重的眼皮,耳边传来几个护士的窃窃私语。
“才刚怀上没多久,就流产了,那档子事又不是必须做。”
“是啊,送来的时候大出血,差点没抢救过来。”
“刚刚出去那个是她老公吧?脸色白得比她还吓人。”
听着声音渐渐走远,周暮雪撑开眼皮,入目是惨白的天花板。
她浑身酸痛,颤抖的手轻轻覆盖在小腹上。
她还没来得及知道,这里的小小生命就已经没了。
她的孩子,又一次没了。
周暮雪眼眶酸涩得厉害,泪水滑进枕头里,流产后极端的情绪压得她胸口发沉。
江寄白是提着个保温桶进来的。
他脸色灰败,看到周暮雪睁着眼无声地流泪,唇间反复嗫嚅着。
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终只剩下一句:
“暮雪,你终于醒了。”
江寄白坐到床沿。
“我熬了粥,要不要趁热喝?你不是一直很喜欢熬出米油的粥么?”
“我熬出来了,很香很糯。”
“医生说你现在身体虚弱,要好好补补。”
周暮雪没有看他,手依然捂在小腹上,一动不动。
江寄白看着她这样暗淡的神情瞬间红了眼眶,拉起她冰冷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企图带给她一点温度。
他声音低下去,带着哽咽。
“对不起,暮雪……都怪我……”
周暮雪还是没有说话,病房里一片死寂。
半晌,江寄白抬起头,指腹轻轻擦过周暮雪脸上的泪痕。
“暮雪,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只要你肯原谅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发誓,再也不发疯了,一定好好补偿你。”
江寄白的声音急切又卑微,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你也别提离婚了好不好?我们以后一定还会再有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