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叶清家的小院难得地喧腾起来。
除了周浩一行人,好些多年未曾走动的亲戚,竟也像约好了似的,陆陆续续登了门。
自打叶清失踪后,许多面孔连他父母都已数年未见,今夜却意外地齐聚于此。
理由倒也一致——听说叶子回来了,总得来瞧瞧。
他们一进院门,目光便不约而同地聚向了树荫下。
只见叶清安然坐在中间,周浩、周依莹、青素,还有那位须发皆白的胡半仙,四人围坐一旁,姿态专注,仿佛正聆听什么至关紧要的事情。
“叶子,这么久没见,还认得你二叔不?”
“小叶啊,如今有出息了,可不能忘了你二舅母家呀!”
七嘴八舌的寒暄声中,还是大伯上前打了个圆场,他挥挥手,带着几分一家之长的架势:“去去去,没看见叶子正忙着接待朋友?这些家常话,往后有的是工夫慢慢唠。”
他嘴上说着,目光却不由得在那几位“朋友”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周浩兄妹和那个神情清冷的姑娘还好说,可那位老先生……年纪瞧着比他自己还长上一截,此刻竟也如同学子般凝神静听,这画面着实有些违和。
更让大伯心下嘀咕的是,叶清哪儿像是个能当人老师的?他总共也没念过多少年书。
可眼前这情景却做不得假,每当有亲戚打断,那几位“学生”投来的不悦目光可是实实在在,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维护和尊敬,绝非假装。
大伯不动声色地退到院角的石凳上坐下,摸出烟点上,眯着眼打量。
他这侄子,如今是越发看不透,周身透着一种让人不敢贸然亲近的气度。
“今日修炼之事便到此为止,修行非一日之功,不必急于求成。村里尚有空屋,你们可各自挑选一间合眼的,往后便在此住下。”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续道:“时辰不早,今晚便在我家用顿便饭。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没有白吃的道理,周浩、依莹,去厨下帮我母亲打个下手。”
“是!”周浩兄妹二人应声而起,非但毫无怨色,眉眼间反而漾开一抹欣喜,仿佛得了什么好差事,转身便朝灶房走去。
叶清的目光转而落在胡半仙与青素身上。
胡半仙何等机灵,立刻上前一步,拱手道:“叶先生,您家中来了这么多亲戚,需得有人招呼。若信得过贫道,这迎来送往、斟茶陪话的琐事,便交由贫道如何?”
他揣摩着眼前的情形,自信以他多年历练的玲珑口舌,定能将一众亲戚安抚得妥妥帖帖,不叫他们烦扰到叶清。
叶清却微微摇头,视线越过胡半仙,落在了角落里正默默抽烟的大伯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