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省委统战部的小礼堂里暖意融融。
几盆炭火烧得正旺,空气中弥漫着西湖龙井的清香。
省委副书记老封正襟危坐在主位上。
面前坐着的都是省里有名的民主党派人士。
工商联的老泰斗,以及像王行长这样的“金融专家”。
王行长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
金丝眼镜后头透着股子文绉绉的傲气。
他端着茶杯,清了清嗓子,满脸红光地开了口:
“各位领导,各位前辈。今年咱们省工行可是干了一件大实事啊!”
“就在昨天,我把石圪节镇那三百户‘土财主’给拿下了!”
老封副书记夹着烟,笑眯眯地问:“老王,什么大项目?把你乐成这样?”
“哎呀,封书记,您是不知道!”王行长一拍大腿,那模样不像是个行长。
倒像个刚捡了金元宝的暴发户,“那帮农民,一年到头手里攥着卖猪的钱。”
“死活不肯存银行,说是怕‘风吹跑了’。”
“我这一拍板,给他们按定期利率算,比活期高了两个点!”
“您猜怎么着?他们高兴得直拍大腿!”
他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横飞:“我算了一笔账,光这一笔业务。”
“咱们行明年的考核指标就超额完成了!”
“这叫什么?这就叫知识就是力量,把金融触角伸进田间地头!”
礼堂里静悄悄的,几位民主党派的老先生互相对视了一眼,嘴角抽搐,想笑又不敢笑。
角落里一个棒球帽的老资本家更是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主管统战的老封副书记听得直皱眉头。
他也是农村出来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转头看向坐在后排的一位工商联的老前辈。
那位老前辈是做实业出身的,见多识广。
老封压低声音问:“张老,这王行长做得不对吗?给农民高利息,把钱吸上来,这思路没毛病啊。”
那位张老闻言,再也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随后摇着头,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指着王行长说:
“封书记啊,您这位王行长,真是个‘高级书呆子’!”
“他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典型的‘井底之蛙’啊!”
王行长正自我陶醉呢,一听这话,脸瞬间就拉下来了:“张老,您这话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