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的春天来得比山里早,柳树抽出了嫩芽。
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也挂上了新绿。
对于常年在黄土高原上打滚的王满银来说,这座城市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那些高耸的烟囱和喧嚣的人声。
陌生的是这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他读不懂的、急促的金钱味道。
这次来省城,王满银是跟着大胡子他们的车队一起来的。
物资局的那批“特批物资”终于安全抵达了指定的地方。
交接的时候,勘探队领队笑得合不拢嘴。
连夸这批“土车队”办事牢靠,比那些动不动就抛锚的破卡车强多了。
这事还要从头说起—
冬日的无毛岭,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光秃秃的山脊。
往年这个时候,那条蜿蜒的“石头天路”早就沉寂了。
只剩下偶尔几只野兔跑过的脚印。
但今年不一样,山脚下的那个“不夜村”依然灯火通明,甚至比秋天还要热闹。
原因只有一个,水泥厂后山的索道,bagong了。
那根横跨深谷、连接着水泥厂和山顶矿区的钢缆。
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里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壳。
滑轮打滑,吊斗悬在半空晃荡,物资根本运不上去。
而山顶上,一群穿着军大衣、戴着厚眼镜的地质队员正急得团团转。
他们刚打出的探孔里,取出了从未见过的岩芯,泛着一种奇异的金属光泽。
“是稀有金属!可能是钼,也可能是钨!”
地质队的老队长拍着桌子对王满银说。
“但这事儿不能拖,开春设备必须到位,不然整个勘探计划都得泡汤!”
可怎么把几十吨重的精密钻探设备运上去?
卡车爬不上去,索道又废了。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
王满银的目光落在了山脚下那片黑压压的架车阵上。
第二天一早,一支特殊的运输队出发了。
不是拉水泥,而是拉着一台台拆解开的钻机。
发电机、还有用木箱严严实实包着的精密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