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间茅草屋的名气越来越大,这里发生了一个奇妙的变化。
每天傍晚,当最后一班岗的水泥厂工人换下沾满灰浆的工作服。
他们也会循着酒香和喧闹声,从厂区沿着小路溜达下来。
对于这些常年待在厂里的工人来说,这个坡底的小集市,就是他们枯燥生活中唯一的亮色。
于是,在这个小小的山坳里,出现了一幅奇特的景象。
晒得黝黑的车夫们,光着膀子,脚上还沾着黄土。
大声谈论着今天拉了几趟活,挣了多少钱,哪头骡子最有劲。
他们的桌上摆着大碗的南瓜汤和咸菜疙瘩。
穿着蓝色工装的水泥厂工人,虽然也带着灰,但毕竟是“吃皇粮”的正式工。
他们手里夹着卷烟,聊的是厂里的新闻、国家的政策。
偶尔还吹嘘一下自己见过的世面。
他们的桌上,多了几碟卤猪头肉和一壶烧酒。
起初,两拨人还泾渭分明。
但几杯烧酒下肚,隔阂就消失了。
车夫羡慕工人有稳定的工资和劳保,工人则佩服车夫那种自由自在、多劳多得的闯劲。
“老哥,你这骡子真带劲!一车能拉一千斤?”
“那可不!比你厂里那破卡车强多了,你那车能爬咱们这坡吗?”
笑声和碰杯声混在一起,回荡在山谷里。
最热闹的,莫过于说书时间。
那位不知从哪儿来的说书艺人,在茅草屋前支起一张小桌,点上两盏煤油灯。
他惊堂木一拍,“啪”的一声,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话说那武松,手提哨棒,大步走上景阳冈……”
“打虎的事情先不说,武二郎肚子憋的慌。”
“今儿个牛肉不新鲜,二郎要去上茅房…”
无论是满身尘土的车夫,还是疲惫不堪的工人,都围坐在周围,听得哄堂大笑。
在那一刻,他们不再是苦哈哈的劳动者。
而是跟着英雄一起打虎、一起跑趟子的的江湖儿女。
说到精彩处,大家齐声叫好,有人还会往桌上扔几个钢镚儿,算是赏钱。
这个小集市的火爆,又吸引了更多的人加入进来。
卖烟卷的大婶,看准了工人们爱抽卷烟。
专门从公社批发了各种牌子的香烟来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