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树林里,经略安抚使曾安国正就着火把查看长灵县城的各处兵力部署图。
当然,这是之前的。
如今孔进宗控制了长灵县,自然不会还按照先前的部署。
县城不像州城,有厢兵驻扎维护治安,县城里的武装力量都是些乡兵和弓手,由当地户籍壮丁编组或招募而成,平时与普通百姓一样从事劳动,只有在战时才会被召集起来。
平时守城的人并不多,长灵县三千八百户人家,不算小县城,也仅只配了五十乡兵,二十五名弓手。
他看这部署图也只是为了推测孔进宗会在每个城门安排多少人,他们再决定攻哪个城门比较有效。
现在比较麻烦的是,他们不知道孔进宗有多少人。
按照报信的人说,孔进宗进城只带了两百人。
但经过方才前去侦查的人带回来的情况看,分明远远不止。
他们只有五百人,贸然上前,能不能破城另说,若是激怒了孔进宗,让他对城中百姓下手,那就麻烦了。
“大人,我们怎么办?”
曾安国抖了抖手中的纸,看向远处巍然而立的高大城墙,黑夜里宛如一头巨兽,正等着它的猎物自投罗网。
“先等天亮吧。”他叹了口气道:“孔进宗愿意谈判最好,若是谈判不行,咱们也不能贸然进攻。”
这种一无所知的感觉真他娘的憋屈!
曾安国朝地上啐了口。
夜色在忐忑和期待中渐渐褪去,厚厚的云层蒙住整个天空,为清晨的空气增添了几分压抑。
随着天光放亮,云层越来越厚,像是承受不住这种压力,终于落下雨来。
一众云安军无处避雨,狼狈地往后退到一处空旷地带,就地扎营。
安顿好后,曾安国才派人前去和孔进宗进行交涉。
半个时辰后,去的人回来,表示孔进宗不接受谈判,让他们撤退,否则每隔一个时辰,便杀一个城中百姓给他们看。
“无耻狗贼!”曾安国忍不住大骂出声。
骂归骂,却不能不照做,别人他不敢保证,孔进宗是一定能做得出来的。
他第一次埋怨朝廷招安孔进宗,造成如今的麻烦。
双方就此僵持下来。
雨越下越大,在紧张的空气笼罩下,夜幕再一次降临。
山河坊后门处,一声“吱呀”轻响在暗夜里格外清晰,好在此处后巷偏僻,孔进宗的人并未在此巡视,一时倒没引起什么注意。
谢云昭一身夜行衣,背着个包袱从门外闪身进来。
长云见她平安回来,稍稍松了口气,低声道:“秦小娘子,下次有什么事交给我便是,不要一个人出去了,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