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栀娘继续留在院子里,等陆端下学回来接她。
谢云昭专心做绣活儿,却也能感受到罗栀娘时不时盯着她看的视线。
视线灼热得她都有点受不住,终于在罗栀娘不知道第几次看她时迅速抬头。
罗栀娘猝不及防,与谢云昭对上视线。
谢云昭目露疑惑,问道:“伯母可是有什么事吗?有事您直说便是,不用顾忌,就把这里当做自己家一样,若是不方便,不如我们进屋,您单独与我说?”
她以为罗栀娘是要上厕所或是其他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事。
不料罗栀娘却问她道:“不知秦小娘子芳年几何?”
谢云昭一愣,不明白她为何忽然问起她的年龄,但还是回答道:“再有一个来月就满十五了。”
罗栀娘“哦”了一声,眼神微闪,又问:“可有婚配了?”
按理说这个问题不该向一个小姑娘开口的,但她特意问过端哥儿,端哥儿说这小姑娘父母双亡,与宋兰一家也并无血缘之亲——
根本没有长辈能问。
她倒是向宋兰旁敲侧击地打听过,可宋兰也是一问三不知,思来想去,也只好向小姑娘本人开口了。
小姑娘谢云昭并无被问到婚配之事的羞涩,她立刻明白了罗栀娘所问何意,原来是要给她做媒。
这可真是,无论在哪个世界哪个年代都逃不开催婚和相亲。
谢云昭笑了笑,满脸坦荡道:“有了。”
宋兰一根针险些戳进手指,一旁正逗着顾元祺的宋莲手顿了顿。
两人皆看向谢云昭。
就见谢云昭看着罗栀娘神色自若地开口:“父母还在世时给我定的娃娃亲,只是如今因为战乱,我未婚夫他们家不知去向,想必他们也在寻我,若有机会与他们重逢,等我守完孝,应该就会成婚。”
嗯,她就这样梦到哪句说哪句,催婚?相亲?不存在的。
倒不是她反对成婚,但她现在这具身体才十五岁!
这个年龄,放在这个十五六岁当母亲司空见惯的地方,正是适合成婚的黄金年龄。
虽然她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十几年了,所谓入乡随俗,大部分的风土人情她都渐渐适应,现在勉强能算是个“本地人”,但这个俗,她随不了。
那就从源头掐断好了,等到了合适的岁数再说。
这个回答出乎罗栀娘意料,她这才发现谢云昭身上穿着白麻布袍,也想起上回谢云昭在她家借宿时也是穿的白袍。
不过大多穿不起彩衣的穷苦百姓也多穿白袍,她倒没想到谢云昭是因为在孝期所以才一直穿白。
既然是要守孝,而且还有了婚约,那就没什么说的了,罗栀娘闭上嘴不再开口。
宋莲却看着谢云昭身上的白衣怔然一刻。
谢云昭做了一下午绣活儿,总算找到些感觉,趁着天还没黑,试着和宋兰合作,在绢布上绣兰花。
绣这插屏的绢布、丝线都由陈二夫人提供,庄嬷嬷早早便将材料都送来了,绢布丝线倒是管够。
谢云昭和宋兰从前并未这样认真地合作过,便先在另一张绢布上试着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