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六娘一脸“你别装了”的表情:“你的《刑赏忠厚之至论》早在学子中间传遍了,雪堂先生还专门拿到课堂上让学子们讨论了,我三哥那段时间就跟魔怔了似的,对着这篇策论不吃不喝地研究,听说你和我相熟,还想找我引荐你呢,你还在我这儿谦虚?”
谢云昭愕然,什么玩意儿?
“不是,那不是我写的,是人家苏轼写的,我不是说了吗?我只是复述而已,谁在那儿乱造谣?”
张六娘毫不在意的“哦”了一声:“那可能是我听错了。”
谢云昭瞪眼,这也能听错?
“反正不管是不是你写的,总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你能读到这般厉害的策论,并且还能记住背出来,也不是一般人。”
谢云昭无语。
她真服了。
眼看这话题又要拐到她的来历上,她果断转头看向窗外:“他们的车还没修好吗?”
叮叮哐哐的声音持续了小半个时辰,车轴终于修好,车夫将工具还给张家,两辆马车一同启程。
到达净业寺时,雨慢慢停了。
众人一起下了车。
净业寺和文昌庙就在同一座山上的两个方向,是以陆端罗栀娘便和谢云昭三人同行。
解试在即,山路上人颇多,大部分都是一身书生打扮的学子。
皆在谈论着考试的事。
谢云昭想起顾元瑾和她说,王以安也打算报名的事,便问陆端道:“王公子和雪堂先生已经离开长灵县了?”
自从重阳后,她就没再去过杏花巷,还不知道老师的情况。
参加科考的学子们必须得回原籍考试,王以安籍贯宣州,远在江南,要赶上报名,就算走水路,也必须重阳第二天就出发。
啧,她那天还与老师喝了那么多酒,老师怕是得晕船,遭老罪了。
陆端点头又摇头:“以安兄已经乘船回乡了,先生还留在长灵。”
谢云昭伸手拉了一把气喘吁吁的张六娘,一面惊讶道:“王公子参加解试,雪堂先生不和他一起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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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到老师没跟她说要离开的事,还和她拼酒呢。
不过亲侄子参加解试,这做家长的,竟然都不陪同吗?
想到此,她难得对王以安感同身受起来,她前世参加高考的时候,也是自己一个人,没人陪,没人送,更没人接。
“先生说,区区一个解试还要他跟着一起,岂不是太没用了。”
陆端说着语气里带上了笑意,叹道:“先生到底是先生,少年英才,不是我等凡夫俗子可以比拟的。”
他从未想过解试能用上“区区”两个字来形容,天下学子千千万,解试对每一个学子来说,就是人生的第一扇龙门,越过这扇龙门,便不再是白身,而是贡士,就有了做官的资格,也有了进京参加省试的资格。
而想要获得这个资格,并不是容易的事,就说这次,整个夔州,加上夔州城,和四个县,只有八个贡士名额,他们长灵县,大约因为张家的缘故,分得了两个名额。
这就意味着,他要考到前两名才能有机会。
他虽然在松风书院成绩不错,没了王以安这个竞争对手,他就是松风书院第一,但长灵县除了松风书院,还有县学,里面卧虎藏龙者不知有多少,甚至还有原籍在长灵县的天下第一书院无涯书院的学子,更是强劲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