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在谢云昭娓娓道来中渐渐染黑,蛙声起,夜梦随。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谢云昭和宋莲宋兰在鸡鸣声里起了身。
昨日被宋莲多番警告的宋竹一晚上没睡好,半梦半醒间听见外面的动静,一个激灵睁开眼睛,连忙穿衣下床。
顾元瑾被他吵醒,揉揉眼睛搓搓脸让自己清醒些。
昨日谢云昭他们商量事情的时候并没有避着人,他在屋里听得清楚,对于将槐花做成染料之事好奇非常。
几人洗漱罢,围在槐树下仰头看满树的花苞。
槐树生长很慢,要长到七八年甚至十几年才会开花结果。
眼前这棵槐树树干粗壮,足够一个成年人环抱,枝叶繁茂,遮天蔽日,看着怕有上百年了。
“三郎说这棵槐树是他曾祖父还在世的时候种下的。”宋兰说道,神情有些怅然。
三郎便是说的顾放了。
顾放是顾家的小儿子,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大哥服兵役死在战场上,二哥则在父母过世后和顾放分了家,后考上了举人,卖了田地带着一家老小在夔州城买了宅子定居下来。
这老家的宅子便留给了顾放。
顾放将这宅子重新翻新了一下,砌了围墙,这槐树也被圈进院中,夏日消暑纳凉很是惬意。
承担着摘花重任的宋竹后退几步,将整棵树都看进眼里,挠挠头道:“这都还没怎么开呢,开了的都在顶上和外边,这叫我怎么摘?”
才刚刚进入花期,槐花都还是小小的花苞,形如米粒,所以也称槐米。
宋莲斥道:“叫你摘你就摘,哪儿那么多废话?皮又痒了?”
宋竹委屈地闭了嘴。
谢云昭道:“就是要没开的才好。”
她曾在资料记载中看到过,槐花花蕾中黄色槐花素含量较之花朵更为丰富,染色力更强。
她不知道这时候的染匠们是否有这样的认识,制作槐花饼时有没有将花蕾和花朵进行分开处理。
如果没有,这或许可以成为她的机会。
制作槐花饼之事是谢云昭提起来的,自然是她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干,宋竹接过背篓,动作利索地上了树。
宋莲在树下监工,顺便保证宋竹的安全,谢云昭便和宋兰去准备做槐花饼的一应物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