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兰却沉默了,她想起前日谢云昭也是说了几句话就得了一匹布和一个金镯子,那金镯子她都没敢碰,让谢云昭自己收着的,布她包得好好的锁在柜子里,总怕到时候还要给人还回去。
大约是震惊已经在上一次用完了,眼下再次听见这样的事,竟也不觉得多意外。
“我也要跟嫣姐姐学说话。”顾元祺咽下甜甜的糕点,吮了吮手指说道。
宋兰摸摸他的头:“你先好好读书吧,今天让你练的大字你练完了吗?”
顾元祺撅了撅嘴,再拿了块桂花糕啃着进了书房。
掀开帘子,看见他的嫣姐姐正坐在靠墙的桌子前写着什么。
这书房本是顾元瑾和顾元祺两人所用,但因为谢云昭指导顾元瑾和顾元祺算数,平常偶尔也需要用笔墨,于是宋兰便在房中又加了一套桌椅,如此,三个人将房间挤得满满当当。
见嫣姐姐在忙,顾元祺很懂事地没去打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练大字。
谢云昭在写接下来的规划。
她准备开染坊,但长灵县已经有了陈家染坊,陈家染坊经营多年,和许多布行都有合作,有稳定的客源,口碑和名声早已打响。
想要和陈家抢生意,不是简单的事。
她不知道别的地方是否都是这样,但看长灵县,染坊都是和布行进行合作,布行提供未经染色的坯布,染坊进行染色,染色后的布则交由布行进行销售。
那么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布的问题,染坊就是用来染布的,没有布,染坊开着也是白开。
其次就是染料,既然是开染坊,就需要大量的染料,总不能全由她自己来做,得要大量人力,况且很多用来做染料的植物,并不生长在夔州,还得找货源——
说白了,需要人力,需要物力,需要财力。
而这些她都没有。
谢云昭支着头,找谁呢?
张家?
……
此时的张家正鸡飞狗跳。
张大夫人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掌着中馈,管着这一大家子,一向与人为善,宽和待人,连下人都少有打骂,到头来却被当成好欺负的,欺负到她女儿头上来了!
真是气煞人也!
她将自己给女儿准备的嫁妆一一拿出来查验,大到衣柜屏风,小到珠钗首饰,竟然多多少少找出十来件有问题的。
女子嫁了人,想要在婆家立住脚,最重要的就是子嗣,这背后的人,是要让她女儿在婆家彻底抬不起头来!
涉及自己女儿,张大夫人哪里还能忍,一番雷霆手段之下,从搬这些东西的婆子查到绣嫁衣的绣娘,最后直接将罪魁祸首扭到老夫人面前。
夜里躺在床上还犹自气不顺,难得对张大老爷冷脸:“要不是今日这事,我都不知道老爷你的好女儿存着这样的心思,我这些年对她如何?从未苛待过她吧?”
“当年她生母下毒害我,我都没和她计较,对她从来和其他孩子一样一视同仁,没想到我对她好在她眼里却是心虚。”
“处置她生母也是老爷你下的令,到头来却全怪在我头上,落在我女儿身上,真是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