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隆中的冷风卷携着冰霜,寒凉刺骨。
陆九爻一身红衣躺在城门外的干草跺里,成群的难民围着他,疯了一般啃食她的血肉,撕扯她的身体。
楚煜站在城墙之上,冷冷地望着她。
他说,陆九爻,你见哪朝皇后,是个丑八怪的?
她没力气挣扎,眼前骚乱成片,她看见的,确是汉阳关外的滚滚黄土。
若是再来一次,合该让楚煜死在北蛮的弯刀之下。
她盯着那件金灿灿的蜀锦罗裙出了神,阿婻的催促拉回思绪。
“姑娘,今日是太子的生辰宴,世家贵眷都在,咱别让人等太久。”
她平淡望向空中孤月。
这便要去见他了?
“阿婻,与我梳妆罢。”
陆九爻是陆家唯一的女娘,也是陆家最小的孩子。
陆平侯夫人云氏四十有二才生的她。
刚出生时,陆九爻瘦弱到只有一口气儿吊着命,夫妻二人怕这孩子活不长,就让青云道人带到了山上,日日以丹药滋养。
整整十五载,不光修了个健康的身子,还文武双全,既得了父亲舞刀弄枪的本事,又继承了师父驱符御咒的衣钵,琴棋书画样样精绝。
她是整个隆中最优秀的女娘。
前世,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污了陆平侯府名声。
而今过往种种,重头来过,陆九爻决计不可再踏足东宫,酿成大错。
前面左转,便是东宫了。
宫墙重柳,两旁的红墙好似是那血流成河的汉阳路,陆九爻浑身发软,险些上不来气。
“阿婻,我有些不适,你先过去,跟璃妃娘娘赔个礼,说我晚些到。”
阿婻担忧起来:“姑娘可有什么要紧,我同你一道吧。”
“那便是咱们没了规矩。”陆九爻把人往前推了一把:“你赶紧过去替我好好解释解释!”
阿婻拗不过她,只好作罢。
待人消失在街角,陆九爻总算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