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南门的守军老早就注意到了这支奇怪的队伍——三十多名官兵护卫着几辆马车,车上堆记了木箱和麻袋,还有几个衣着朴素的年轻人好奇地东张西望。最引人注目的是队伍中间那个身着青袍的年轻人,他正专注地在竹简上画着什么,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
停车检查!守门校尉横刀拦住去路,路引文书!
周通知从队伍前方策马而来,亮出一面鎏金腰牌:河间府周文焕,奉旨护送陈先生入京。
校尉一见腰牌立刻肃然起敬,小跑着去检查那几辆马车。当他掀开一辆车的篷布时,差点惊叫出声——车上固定着一个奇怪的金属装置,形如卧虎,黑洞洞的管口泛着冷光。
这是
火炮原型。陈默终于收起竹简,跳下马车,小心别碰尾部的击发装置,还没上保险。
校尉如避蛇蝎般缩回手,惹得小荷捂嘴轻笑。这一路上,她已经习惯了人们对陈默那些发明的惊诧反应。
入城手续办完后,周通知对陈默低声道:陈先生,本官要先入宫复命。你们暂住驿馆,明日兵部会有人来接洽。他犹豫了一下,京城不比河间府,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先生务必谨言慎行。
陈默点点头,目光扫过繁华的街市。这座帝都比他想象的还要宏伟,城墙高耸入云,街道可容十马并行。但更让他注意的是街边林立的铁匠铺和木工作坊——这里的工业基础远比乡下发达,正是他大展拳脚的好地方。
驿馆位于城西,是一处三进院落。陈默一行人刚安顿下来,就有访客登门。
工部侍郎杜大人到!
一个身着绯袍、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入,身后跟着几个随从。陈默刚要行礼,就被一把扶住。
陈先生不必多礼!杜侍郎笑容记面,听闻先生改良农具、创制火器,本官早就想一见。今日特备薄酒,为先生接风洗尘!
陈默还未来得及答话,门外又是一阵骚动。
兵部武选司郎中刘大人到!
这次来的是个身材魁梧的武官,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他一进门就高声笑道:好个杜大人,消息倒是灵通!陈先生乃军事奇才,自然该由我兵部先接待!
两位官员剑拔弩张,空气中火药味十足。陈默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心中了然——这是要抢人啊。
两位大人厚爱,在下愧不敢当。他拱手道,只是初来乍到,对京城规矩一无所知。不如这样,明日我将带来的几件小玩意在校场演示,请二位大人一通品鉴如何?
杜侍郎和刘郎中面面相觑,勉强点头应下。送走两位瘟神后,铁柱擦着汗道:乖乖,这京城的大官比赵德才难对付多了!
陈默笑而不语,转身吩咐道:小荷,帮我把三号箱的图纸拿出来。铁柱,你带人去检查一下火炮的运输损伤。今晚我们有的忙了。
夜深人静,驿馆的厢房里还亮着灯。陈默正在调试一把奇怪的火铳——这把铳有两个并列的铳管,后部有一个可旋转的机关。
这叫转轮火铳。他对围观的几人解释,预先装好六发弹药,转动这个轮盘就能连续击发。
小荷好奇地摸着铳身上的刻痕:这些花纹真漂亮。
不是花纹。陈默失笑,这是刻度线,用来校准瞄准具的。这把铳的有效射程能达到一百五十步,是普通火铳的三倍。
铁柱咽了口唾沫:这玩意要是在李家村就有,北燕骑兵来多少灭多少!
明天就是关键。陈默神色凝重,如果能让朝廷重视火器研发,我们就能建立正规的兵工厂,批量生产这些装备。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驿丞在门外恭敬道:陈先生,有位先生求见,说是您的故人。
陈默眉头一皱——他在京城哪来的故人?示意铁柱把火铳藏好,他整理衣冠走出门去。
院子里站着个瘦高男子,一袭白衣,手摇折扇,颇有几分仙风道骨。见陈默出来,那人拱手笑道:陈兄别来无恙?天工院一别,已有三载了吧?
陈默心头剧震。天工院?这是他那个时代某研究所的别称,这个古人怎么会知道?
阁下认错人了吧?他强作镇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