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品小说

第2章 意外之喜（第1页）

第二天一上班，林默就被车间主任叫到了办公室。

“林默啊，”主任递给他一杯水，搪瓷杯沿结着圈茶垢，他脸上却带着难得的和蔼，“昨天那事儿，我跟厂长连夜查了质检记录，那批零件的裂痕是铸造时就有的，藏得太隐蔽，连老质检员都没看出来。你能发现，真是帮了厂子大忙——这批零件要是装到出口设备上，返工事小，砸了招牌才要命。”

林默捏着温热的杯壁，指尖还留着焊枪灼过的薄茧。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已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话到嘴边却成了：“应该的，主任。”

“什么应该的？”主任摆摆手，从抽屉里摸出个牛皮信封推过来，“这里面是五千块奖金，厂长特批的。另外，从今天起你升小组长，带三个人的班，工资调到五千。好好干，以后厂里的技术骨干，有你一个位置。”

信封捏在手里沉甸甸的，林默走出办公室时，阳光正从走廊窗户斜照进来，在他影子上镀了层金边。工友们看他的眼神变了，老王凑过来拍他肩膀，力道比往常轻了三分：“行啊小林，藏拙呢？以前怎么没见你有这本事？”

林默笑了笑没说话。他低头看自已的手，昨天被划破的指尖早已结痂，可那道细微的疤痕像是个开关——上午检查零件时，他故意碰了碰几个有瑕疵的工件，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沙眼”“应力裂纹”“焊接偏差03毫米”的字样，比图纸标注得还清楚。

这能力到底是怎么来的？他没时间细想，只知道手里的焊枪突然变得趁手了。以前要反复比对的焊接角度，现在看一眼就知道怎么调；工友们头疼的复杂焊点，他扫过一眼就能画出最优路径。一上午下来，他带的小组进度比平时快了近一倍，连最挑剔的质检员都挑不出错。

中午吃饭时，他躲在车间角落啃馒头，手机又震了。母亲发来一张照片，是弟弟林浩和小雅在珠宝店的合影，配文：“你弟说小雅妈催着要三金，你先打三万过来，不然这婚真黄了。”

林默盯着照片里林浩手腕上那块他从没见过的名牌手表，突然觉得嘴里的馒头像掺了沙。他点开转账界面，输入金额时手指顿住了——以前总觉得忍忍就好，可昨天在车间看清那道裂痕时，他突然明白：有些东西坏了就是坏了，硬撑着只会炸得更惨。

他删掉数字，回了句：“我没钱，以后也不会再给了。”

消息发出去，像扔了颗石子进死水。母亲没再轰炸，反倒是林浩发来条语音，声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林默你什么意思？我结婚你都不帮？你是不是等着看我打光棍，好独吞家里的房子？”

林默直接按了静音。他啃完最后一口馒头，把塑料袋捏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起身时腰杆挺得笔直。

傍晚下班，他没直接回出租屋。公交车路过古玩市场时，他鬼使神差下了车。市场里飘着檀香和灰尘混合的味道，摊主们的吆喝声裹着夕阳的热气涌过来。他本想随便逛逛，目光却被一个摆着杂件的小摊勾住了。

摊位角落里堆着些锈迹斑斑的铜器，其中一个三足小炉蒙着层黑垢，看起来像谁家淘汰的旧物件。林默蹲下来，指尖刚碰到炉耳，脑海里突然炸开一串信息：

“明代宣德年间铜炉，蚰龙耳，炉身刻‘大明宣德年制’楷书款，失蜡法铸造，皮色为藏经纸色，底部有细微磕碰，整l保存完好，市场估值五十万元。”

他的呼吸猛地顿住，像被人扼住了喉咙。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见他盯着铜炉看，懒洋洋地说：“小伙子懂行？这炉是我收废品收来的，看着老气，一百块钱，要就拿走。”

林默的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手心全是汗。他装作漫不经心拿起铜炉，翻来覆去看了看，故意皱着眉：“这玩意儿锈成这样，顶多是个民国仿的，五十块，卖不卖？”

老头咂咂嘴：“八十，少一分不卖。”

“六十。”林默掏出钱包，抽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和一张十块，“就这些了，不卖我走了。”

老头瞅了瞅钱，又瞅了瞅他，嘟囔着“现在年轻人真会砍价”，伸手把钱接了过去。

林默抱着铜炉走出市场时，晚风正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响。他低头看着怀里沉甸甸的铜炉，黑垢下似乎有温润的光泽在流动。出租屋的方向传来夜市的喧闹，可他的耳朵里，只有自已擂鼓般的心跳——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