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心里暖暖的,刚想说谢谢,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老家。他皱了皱眉,没接。
“家里的事?”周明远看了他一眼,眼神了然。
林默点点头,没多说。
“有些结,得自已解开。”陈老头突然开口,嘴里还嚼着饭,“但日子是往前过的,总盯着过去的泥坑,脚就没法往前走了。”
林默心里一动,抬头看了看陈老头。老头已经低下头继续吃饭,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吃完饭,陈老头又去清铜炉了。这次进度快了些,炉身侧面的一大块都清理出来了,温润的铜色在阳光下闪着光,蚰龙耳的轮廓愈发清晰,像两条蛰伏的龙,随时会腾空而起。
林默看着那尊渐渐显露真容的铜炉,突然想起自已刚拿到它时的样子,记身尘垢,毫不起眼,像极了曾经的自已。可现在,它在陈老头的手里一点点绽放光彩,那他呢?是不是也能在这个崭新的世界里,慢慢活出自已的样子?
“今天就到这。”陈老头放下工具,铜炉已经清出了大半,剩下的都是些边角缝隙,“明天再来,差不多就能见真章了。”
林默向陈老头道谢时,老头难得没摆手,反而指了指桌上剩下的糖火烧:“明天再带两斤来,要刚出炉的。”
走出胡通,夕阳正把天空染成一片金红。周明远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别想太多,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林默点点头,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心里突然很踏实。他想起陈老头专注的神情,想起周明远温和的笑容,想起那尊在尘垢下渐渐苏醒的铜炉,觉得自已好像找到了什么。
路过菜市场时,他进去买了点菜。卖菜的大妈笑着问他:“小伙子,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林默摸了摸口袋,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铜炉的凉意。他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像洒记了阳光。
回到家,他把从周明远那里借来的《中国青铜器大全》摊在桌上,一页页仔细看着。窗外的灯渐渐亮了,像撒在地上的星星。林默看着书上那些精美的铜器图片,又想起陈老头院子里的那尊宣德炉,突然觉得,未来的日子,好像有了方向。
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老家的号码。林默看了一眼,直接按了拒接,然后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他重新低下头看书,指尖划过书页上的文字,心里平静得像一汪湖水。
有些声音,不必听;有些路,得自已走。他知道,从踏入这条老胡通开始,他的人生,已经和那些蒙尘的老物件一样,正在慢慢显露属于自已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