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母亲的性子,撒泼打滚是她最擅长的武器,以前在老家,她总用这招逼父亲妥协,逼邻里让步。
“阿姨,谢谢您告诉我。”他捏着手机的手指泛白,“但我不会回去的。”
“这……”张阿姨顿了顿,“你妈手里还攥着个药瓶子,说你不出现,她就喝下去……”
林默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母亲鬓角的白发。他知道那药瓶子里大概率装的是维生素,可万一呢?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他这辈子都别想安生了。
“我知道了。”他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楼下跑。
晚风卷着落叶扑在脸上,凉得刺骨。小区门口果然围了一圈人,母亲坐在花坛边,头发乱糟糟的,手里举着个棕色药瓶,正哭得捶胸顿足:“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养了个白眼狼儿子!赚了钱就不认娘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林浩站在旁边,一脸不耐烦地拉她:“妈,别闹了,回去吧。”
林默拨开人群走过去时,母亲的哭声突然停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身上的新外套:“好啊!你果然赚大钱了!穿这么好的衣服,却不管我和你弟的死活!”
“那八万,我不会给。”林默看着她手里的药瓶,声音冷得像冰,“但我可以送你去医院检查身l,医药费我出。如果你是来闹事的,我现在就报警。”
母亲举着药瓶的手僵住了,大概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周围的议论声渐渐起来,有人说“这儿子看着挺老实的”,有人说“彩礼也不能全指望哥啊”。
林浩的脸涨得通红,拉着母亲就走:“妈!走了!别在这丢人现眼!”
母亲被拽着踉踉跄跄地走,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林默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人群散去时,林默站在原地,后背全是冷汗。他抬头看了看自家窗户,灯还亮着,像黑夜里的一颗星。
回到家,他把那个二手衣柜擦了三遍,直到木头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然后他找出针线,把窗帘上的破洞缝好,针脚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让完这一切,他坐在地板上,靠着衣柜,从纸箱里翻出那尊宣德炉。铜炉上的黑垢还没清理,却沉甸甸地压在掌心,让人心里踏实。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透过纱窗照在地板上,像铺了层银霜。林默摸出手机,给周明远发了条微信:“周老板,明天上午我准时到。”
很快收到回复:“好,早点休息。”
他把手机放在旁边,抱着铜炉靠在衣柜上,闻着木头和铜器混合的味道,眼皮越来越沉。这一夜,他没再让被追着要钱的梦,梦里有片很大的院子,阳光很好,他坐在那里,手里拿着工具,正一点点修复一件碎掉的瓷器,碎片拼起来的瞬间,闪着温润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