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芍十二岁时,段追鹤已无再能传授给她的东西。
她已教无可教。
立在面前的少女腰身笔直,肩背纤薄,一双浅眸坦荡沉静,虽还年少,但已隐约可见日后的端丽风姿。
段追鹤放下手中的酒壶,解下腰间剑,抛掷给白芍。
“师父?”
白芍抬手接住剑,疑惑地歪了歪头。
她记得师父是剑修,可她并不是的——她是个符修。
剑修修行起来极费钱,连购一柄必备的好剑都是天价。
而寿山贫穷,并无余财。
因此白芍主修符文与阵法——修士之中公认最省钱的类别:
不须分文,只是极耗脑力。
故此,也很少有人愿意涉足此道。
“为什么给我您的剑?”白芍问。
剑修最爱惜的便是自己的剑,甚至超出爱自己的生命,剑是剑修的灵魂与尊严,绝不会令外人触碰,更遑论外借。哪怕是至亲,也不行。
可现在,师父却将自己的剑抛给了她。
“只是曾经是。”
段追鹤纠正她,“但现在,它是你的了。”
“……”
傻徒弟还一脸茫然,不明白她的意思,段追鹤哎呀一声,站起身来拍拍衣服,身上的珠翠随之颤颤摇晃。
女人合住白芍的手,令她将剑握紧,“喏,送你了。”
“……芍儿愚钝,实在不明白。”
白芍捧着剑,有些无措,“您为什么忽然将剑赠给我?我是符修,并用不着兵器,而且倘若您将剑给了我,您该用什么?”
“人傻就算了,话还多!”
段追鹤不答她的疑问,推着少女的肩膀令她站到阳光底下,怂恿道:“拔出来看看,怎么样?这剑可贵了!”她心有余悸地捂住xiong口,“当初从会光市淘来的时候,就差把你师父我赔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