喃喃地说到这里,张夫人忽然又目光呆滞下去。
谢挚知道她受儿子骨灰刺激,又有些神智不清,恐她做出什么傻事,正欲拦下,却已来不及——
“啪!”
一声脆响,张夫人高高举起陶罐,重重摔在地上,将它摔得粉碎,满地碎屑乱溅。
骨灰撒了一地,其间还混着几块未烧尽的碎骨,灰色中掩着几点森白,哪怕是在青天白日之下,仍显得渗人。
“啊呀!这可如何是好?张夫人真的疯了!”
众人觉得晦气,生怕张夫人又来寻自己麻烦,都被骇得四散而去。
明空师父脸色灰白,捏着佛珠一动不动,一滴冷汗自脸边滚过。
立在儿子的骨灰之中,张夫人拍手大笑。
“佛杀了我的儿!”
起疑
过了许久,明空才自滴汗的脸庞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张夫人太过思念独子,不幸竟然失智,说出胡话,贫僧也极为惋惜心痛。”
“送张夫人去医馆看病,将这些……骨灰收拢起来,尽快送归张府。”他转身对沙弥们低声吩咐。
“是。”
小沙弥应声,纷纷躬身,去收拢洒落一地的骨灰。
张夫人也被热心的镇民与僧人们一齐架走了,她被众人拥着还在极力挣扎,发髻也被挣开,不断高声叫骂:
“……佛杀我儿!佛杀我儿!还我儿来,还我的海儿来!……”
声音到最后已至嘶哑,听在耳中竟有些凄厉,叫人不寒而栗。
街道上很快又重归宁静,好似根本没发生过什么事情一般,嘈杂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与闲谈声重新又响起来。
明空回转过身子,灰白的脸色此时已转红润,仍旧镇定自若,一派高僧风度。
他微笑着看向白芍谢挚,颔首道:
“数年不见白施主,今日幸得相逢,本应请施主去寺内一聚,但又思及白施主轻易不下寿山,一旦下山来,定然是有要事在身,既如此,贫僧也不便打扰,便先行告退了。”
“明师父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