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先生摇晃的尾巴忽然停住了。
因为它嗅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气,让它的羽毛因为本能的恐惧而一根根立起,一瞬间甚至身形都膨大了许多。
“……然,霉头锦鸡最惧黄鼬,倘闻其臭,则僵不能动。”
……想起来了。
霉头锦鸡的天敌是黄鼠狼。
而白芍身上,正带有一张刚买来的黄鼬皮。
克星
“白芍!”
书页上的字句终于清晰地浮现在脑海,谢挚大喜,简短地急声指点:
“梅先生怕黄鼬!”
白芍闻言,虽不解其意,但她对谢挚极为信任,想也不想便取出怀中的黄鼬皮,兜头罩在梅先生身上。
黄鼬皮携带着那股浓郁异香袭来,梅先生大惧,极想躲避,却僵立在原地,如一尊雕塑般动弹不得。
黄鼠狼是它的天敌!
“呀!梅哥!”
蜃惊惧不已,“嘭”的一声,自口鼻中吐出无量蜃气,裹住梅先生向上飞去,意欲带它遁逃。
梅先生被黄鼬皮蒙住的同时,按住谢挚的云雾大手也失去了效力,倏然消散在原地,谢挚跌落在地上,咳嗽着掐诀。
如鸟儿舒张羽翼,一个灿金色的阵法在她身下一瞬展开,那些明灭不定的符文布满了谢挚全身,如晴日树冠之下散落的点点光斑,甚至包括她的面庞。
金乌大阵。
先前围攻老鼠面具的那群人,在皮肤上刻有这残缺阵法,谢挚改写时记住了它的构造,并将其信手完善了些许。
虽只是简单的复现,并不如真正的金乌大阵一般,是将阵法自幼铭刻于肌骨之上,但在此时此刻,用来对付逃亡的蜃,却再合适不过了。
蜃逃得极快,携着滚滚云雾,已经奔出了沉烟阁外。
“海市蜃楼再怎样美丽,终究也只是梦幻泡影……”
谢挚朝白芍笑了一下,轻声道:“白芍,闭上眼睛。”
血自谢挚口中溢出来,她没去管,只是盯着蜃逃离的背影,轻轻念:
“……破。”
身后似有辉光亮起,蜃惊诧地在云雾中回过头去——会光市里的花灯不是都已经关闭了么?
如同初生的旭日挣脱地平线的束缚,在蜃不可思议的注视中,一个金光灿烂的小太阳猛地跃出了沉烟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