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在变好,她刚熟悉寿山派的生活,却又要离开了。
她一直都在不断地前进,而前进就意味着不断地割舍、不断地离开,谢挚明白,这大概就是自己的命运,她也接受这种命运,并不觉得愤懑不甘,因此这种强烈的不舍,对谢挚而言,便更显得少见。
是喜欢白芍让她变得软弱了吗?亦或是寿山太好,令人难以割舍?等做完所有该做之事,她还能回来看看吗?
正在怅惘之时,白芍自石洞外奔了进来。
“谢姑娘!”
叫出口,白芍才发觉自己叫错,停住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错了,我该叫你小挚的。”
这称呼她老也改不掉,平日唤谢挚“小挚”,一说起别的,她便又容易一本正经地叫成“谢姑娘”。
女人蹲下来握住谢挚双手,欢欣道:“我已觅得了佳地,正适合初学者游泳,你愿与我去看看么?”
谢挚被白芍带动了情绪,也不禁消去诸多杂思,笑了起来:“嗯!”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至少此刻,白芍总是在她身边的。
此时已近傍晚,天光渐沉,暮色在西方天际晕抹散开,白芍牵着谢挚穿行在寿山上的疏林之中,耳畔鸟鸣声声,周身尽是清新林木之气,走了几刻,便到了白芍寻了好些时日的宝地。
此处乃是一个林间小湖,并不深,极清澈,湖底铺着细润卵石,似点缀在丛林间的一汪纯透水晶,令人望之心生喜欢。
有小股溪流注入其中,湖边平整,并无杂草枯枝,显然白芍曾将这里特意修整过一番。
谢挚环视了一圈,看出白芍的用心,忍不住笑:“白芍,便是这里么?”
她一句话,让白芍花了这么多心思,真是难为了她。
“正是这里。”白芍点点头,期待地问:“小挚,你可喜欢么?”
“我……”
谢挚望着白芍,停顿一息,放轻声音:“很喜欢。再喜欢不过了。”
“白芍,这附近,有人吗?”她轻轻地问。
“没有。”
白芍答得老实:“谢姑娘要学游泳,我已预先在此设下了阵法,此时除你我之外,附近绝无第三个生灵。”
谢挚露出轻松的神情,“那就好。”
白芍不明白谢挚为什么忽有此问,正要问询,便看到对面的谢挚将指尖放到了腰间。
轻轻一拽,丝绦顿时落地。
第二个落在地上的,是束发的木钗,乌黑柔顺的长发便如流云一般倾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