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去东夷并不一定要经过歧都,此次谢挚冒险来到歧大都,很重要的一个原因也就是——
她想再见一面姜契。
姜契现在也是守城的金吾卫的一员,谢挚打听到了她的轮值时间,在她那一队金吾卫换岗时,骑着小毛驴经过姜契身旁,与她擦肩而过。
皇女身披金甲,率领着一队金吾卫,在街道上匆匆走过。
她仍然挺拔美貌,额间生着天眼金纹,只是比起之前,少了一分温文,多了许多沉稳。
不知阿契这几年来受了多少苦……
谢挚看得眼眶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隔着面纱,她才敢放肆地注视皇女,但也不敢多看,更不敢回头,怕引起旁人注意,只看了几眼,在经过皇女身侧之后,便强令自己继续向前。
走出十余步,小毛驴感到,有冰凉的水滴落在自己的脖颈上。
是泪水。
“哎……”
小毛驴有些不自在了:“既然如此想念,为什么不将她约出来,好好地见上一面呢?这样她能得知你还活着,不也很好么?……”
“不。”谢挚摇头:“我再见她……只会给她招致祸事。”
她已经害过阿契一次了,不想再害她一次。
默然片刻,谢挚又轻轻道:
“其实对她来说,我死了也好。”
“走吧,大板牙。”
在相反的方向,姜契走出数十步,忽然停住脚步。
“怎么了,大人?”
她身后的军士都诧异地问。
姜契不让下属叫她“殿下”,只许称她的军衔。
姜契不答,她回过头,额上天眼睁开,金光弥漫,深深地凝望着身后的街道。
一角青衣和一头小毛驴慢悠悠地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很快便闪出她的视野,再也看不到了。
“没什么……”
压下心头的莫名惘然,姜契摇摇头。
“只是方才与我擦肩而过的那个女人,让我觉得有些熟悉罢了。”
似乎是一个头戴笠帽、面覆白纱的青衣女子,骑着一头貌不惊人的瘦小灰毛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