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忙碌的两年里,她没有读过书,可她却觉得这两年间所长的见闻和所获的感悟,比她之前十几年人生都要多、都要深刻。她感到自己的心渐渐沉静下来,并因此变得更加坚实而有力量了。
在刚出潜渊的那一段时间,是谢挚最思念中州和大荒的时候,她晚间常常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忍不住哽咽着小声哭。
她总是想起宗主,想起宗主对她说过的那些话,那些承诺,那些亲吻,于是便愈发觉得心痛,愈发觉得痛恨,但最后又软弱下去,在梦里渴求宗主来挽回她。
但随着她将精力与心神完全投入到接近北海生灵上去,谢挚每天都过得非常充实,心中所想被北海的旷野与飓风所占满,竟也慢慢地抚平了她的感怀与伤痛,一点点地从回忆中走出来了。
她如今似乎确实已经很少再梦见宗主。
灭绝气还尚未炼化,不知道何时才能彻底掌握斩己境真正应有的修为……
阿狸和眼睛婆婆的身份仍然未知,其实,有时候想想,或许不知道也挺好……
什么时候,能带领北海的各族们团结起来,齐心协力攻破丹凤城,叫大家重新回到白浪河畔就好了……
对了——明天还要继续刻《五言经》,那会是很好的开蒙书——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北海的生灵不能只依赖她……
好想族长和阿英,好想族长抱抱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能回到大荒……
明明之前向祭司许诺过,她只是出门游历四方,在二十岁之前,她就会回去的;可是现在她已经过了二十岁,回家的日子似乎还是遥遥无期……
不知道火鸦的血脉净化到什么地步了……
牧首大人……和桃树……
在种种繁乱如丝线的思绪中,谢挚终于浮浮沉沉地睡了过去。
识海
……大乱?
什么大乱?
谢挚的心跳陡然乱了一下,她立刻便回忆起了还在白象氏族的少年时,祭司对她说的预言——
十年之内,人族将有大难。
这大难,与眼睛婆婆说的大乱,会是同一件事情么?
十年……
谢挚不由得又想,距离当时,已经过去了七年有余,她已经从少女长成了大人。
离祭司预言中所说的大难之期,似乎只剩下三年了。
但接下来不论谢挚怎样追问,眼睛婆婆都只是沉默不语,并不肯对她透露,这大乱到底是什么。
“我愿意带阿狸去狐族,但是……阿狸是混血儿,没关系吗?”谢挚委婉地问,她知道狐族憎恶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