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明悦可耻的心动了,倒不是贪图所谓的机遇,而是比起独自一人在此地定居,显然目前崔谏母子更能给他安全感。
他之前还以为大家会在一起,没曾想是他想简单了,人家压根没打算在此处定居。
既然这样,他不如跟著崔谏。
他正欲应下,话还未脱口,便又被止住话头。
“罢了。”崔谏眉头紧锁,脸上似乎划过一丝纠结的神情,过了半晌后长叹道:“你还是别跟著我们了,康阳郡还算富饶,你就在此处安定下来好过继续奔波。”
得了,他想跟著一起,人家却又不想带他,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答应。
而且看对方的神情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自己还是不要去拖累别人了。
“你们什么时候出发北上。”祝明悦问道。
“就在这两日,再过段时间,大雪封路就不好赶路了。”
“崔兄,你后日走好不好?”祝明悦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麻衣,蹙起眉头,“我明日就可以去河道上工了,我拿了工钱就去县城买衣服,回来就把这一身还你。”
崔谏不知说何是好,是该说眼前这少年太天真还是太傻,二十文的工钱只能支撑他一天的温饱,至于其他的想也不用想,普通百姓的日子尚且过的艰难,更何况祝明悦现在身无分文又居无定所。
他倒是想把这个少年带上,起码有他帮衬不用受尽饥寒,可此行他亦是要面对未可知的重重危机,弄不好还会失去性命,还不如在此处苟活为好。
篝火随风摇曳,明明暗暗让他有点看不清对方的脸,只有一双清澈纯良的大眼睛一如既往透著光亮,让人心中柔软。
崔谏自嘲地勾起唇角,往日过惯了高官显爵眼高于顶的日子,从未把目光给予过他人,如今一朝落魄成丧家之犬,竟还遇到了莫名想保护之人,实在可笑。
“不用了,这衣服你留著穿吧,无需还我。”
崔谏从怀中掏出一块月牙状的玉石,递到祝明悦面前,示意他收下。
“崔兄,这是玉佩吗?”祝明悦用指腹反复磨蹭,质地温润还带著暖意。
“闲来无事自己刻的,你收好,以后可能会用得上。”
“好,”祝明悦将玉佩收入怀中妥善放好,“待崔兄闯出一番事业,我就带上这枚玉佩投奔你府上。”
这番话并非玩笑,他心里清楚崔谏非等闲之辈,给他这枚玉佩也比非是单纯赠物,定是有其他用处。
就在两人说话时,外头的人陆续进来了,两人便默契地不再多言,将篝火熄灭,铺上稻草被子,早早入睡了。
翌日,祝明悦被嘈杂的脚步声吵醒。
外面天色漆黑一片,有人点起火在屋内熬上了一锅汤水,不论能否饱读,起码暖暖胃好上路。
祝明悦昨天给他们透露的消息让他人吃上了鱼,所以今天也分上一碗野菜干汤。
崔谏还未醒,左右他不需要上工,便没唤醒他。
于是祝明悦喝饱肚子后,给崔谏掖好被子反复确认不会漏风便跟著大部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