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正坐在教室里,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笔,目光懒洋洋地投向讲台上正口若悬河的那道身影。
物理老师正用一种能把所有学生都催眠的语调讲解着配速法,粉笔在黑板上落下的笃笃声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不紧不慢地计量着我所剩无几的注意力。
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枝叶被午后的风轻轻拨弄着,投在课桌上的影子一摇一晃,像一个趴在窗台上打瞌睡的人垂下来的手指。
在经历了一个短暂又漫长的周末之后,我的生活好像又回归了正常的高中生活。
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工作室里那张黑色刑椅、盈盈被挠得通红的脚底、青姐递过来的那把软毛刷——被一道教室门严严实实地关在了另一个世界里。
我把手中的笔放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右手食指和中指,昨天就是这两根手指,在盈盈的脚底画着圈。
隔着白袜的时候,指腹能感受到袜底棉质布料细密的纹理,和她脚底传来的温热。
后来脱了袜子直接挠的时候,指尖按在她光滑的足弓上,每一次弹跳都让她从喉咙里迸出一声控制不住的笑。
还有青姐在旁边夸我“挺有天赋的”时那种被认可的归属感,还有盈盈被我挠到脸红到脖子根、羞耻地小声说“求求你脱掉我的袜子继续挠”时那种掌控一切的满足。
手指不自觉地在课桌上动了一下。如果被绑在那张椅子上的不是盈盈呢?如果被固定住双脚不能动弹的,是林知遥呢?
我想到她前天在我床上被我挠脚心时笑得泪流满面的样子,想到她昨天早上在卫生间里头发乱得像鸟窝的呆萌表情,想到她在路口抿着嘴说“变态萧逸同学”时那副小魔女般的坏笑。
如果把她放在那张刑椅上——先用慢动作脱掉她的帆布鞋,隔着白袜在脚底轻轻划圈感受她的脚趾紧张地蜷起来,然后慢慢卷下她的袜子,让她那双白净的脚底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灯光下,再用软毛刷沾上润滑油在她足弓最敏感的位置来回刷动——她会是怎样的反应?
会用那双含着泪光的眼睛嗔怒地瞪着我、骂我“萧逸你这个混蛋”吗?
还是会像盈盈那样,破罐子破摔地小声求我继续挠?
我的眼神偷偷地往左边瞥去。
林知遥就坐在我左手边,隔着一个拳头都不到的距离。
我们这列是靠窗的,她坐在靠墙的位置,我坐在靠过道的位置。
午后倦怠的日光从窗外斜斜地打进来,照在她的侧脸上,映出她耳廓上细小的绒毛和脸颊柔和的轮廓。
她正抬起头聚精会神地看着黑板,那副专注的样子太过认真,认真到让我觉得刚才心里想的那些龌龊念头是一种罪过。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忽然笼罩了我的课桌。
我还没来得及把飞出去的灵魂拽回教室,就感觉到气压骤降。
我机械地转过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棕色的平底皮鞋和灰色西裤的裤脚,然后是抱在腰间的一本翻开的物理课本,最后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物理老师正站在我的课桌右边——靠过道这边——一只手撑在我的桌子边缘,另一只手拿着翻开的课本,正低着头透过眼镜片审视着我。
那个距离近到我能看清她眼镜框上细微的划痕。
我吓得一哆嗦,转笔的手一松,圆珠笔在课桌上弹了两下然后滚到了地上。
“注意听讲,别走神。”老师拿起课本轻轻拍了下我的脑袋,然后沿着过道往后走去,一边走一边继续说道,“我们再来看这个配速法,带电粒子在复合场中的运动……”
我偷偷抬头瞄了瞄老师的背影,确认她已经走到教室后面之后才松了口气。
转头时对上了左边林知遥的目光。
她正侧着头看我,嘴角微微翘着,眼里盛满了幸灾乐祸的笑意。
她轻轻地用右手肘碰了碰我的左胳膊,力道轻得像猫用爪子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