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总是过得很漫长,大概是因为离国庆小长假越来越近,每个人心里都装着一份对假期的期待。
九月份的阳光和八月一样刺眼,但天气已经开始悄悄地起了变化。
早晚有风,风里有凉意,不再像盛夏那样黏稠得化不开。
学校里的桂花开了,就在教学楼旁边那一排,香得发甜,每次经过都能让人走神几秒。
自那次校医院之后,我和林知遥之间好像有了一点模模糊糊、朦朦胧胧的感觉。
很难说清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如果非要用一个比喻来形容,大概就是大夏天的柠檬气泡水吧——刚入口的时候有点酸,有点刺激,气泡在舌尖上炸开,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但随后涌上来的就是一股清冽的甜,还带着一点让人回味无穷的余味。
知遥对我就是这样的存在。
她和我说话的语气还是和从前一样,温温柔柔的,偶尔带着点小腹黑;她骂我“恋足变态萧逸”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小魔女模样。
只是有些东西好像在这种看似不变的外表下悄悄地变了。
变化的地方很细微。
比如她递给我水杯的时候,手指会多停留那么零点几秒;比如她趴在桌上假装午睡时,左眼会偷偷睁开一条缝往我这边瞄,被我发现的时候又猛地闭紧;比如她在走廊上遇到我的时候,会先低头笑一下再抬头,那个笑容弧度很小,却像把整个九月的阳光都揉碎了揉在眼睛里。
这些微小的细节,也只有我这个每天和她同桌的人才能捕捉到。
我没有戳破,也没有明说。
并非不想,而是怕。
怕这层刚刚浮出水面的东西像水泡一样,一碰就碎。
日子还是按部就班地一天天过去。
上课,吃饭,休息,回家。
这枯燥而又平凡的高中生活每一天都在重复着前一天的内容,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知遥今天穿了什么样的校服以外的衣服、什么款式的鞋子和袜子。
我像一个偷偷收集标本的人,把她身上这些细小的变化都记在了脑子里。
她今天穿的是那双前边有一朵小布花的低帮帆布鞋。
她今天脚上露出的袜口是小雏菊的图案。
她今天在体育课上把鞋脱掉了,我看到她袜底因为跑了步而微微有些潮润的痕迹。
当然,这些都是用余光偷瞄的,绝对不敢正眼直视。
就算被抓到了,我也学会了提前准备好几个“我是在看地砖”之类的蹩脚借口。
知遥每次都会用那种看穿一切的眼神瞟我一眼,然后啐一句“变态”,但我听得出,那个“变态”里没有多少真正的嫌恶。
如果没有那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这样平静的日子大概会一成不变地继续下去,一直持续到国庆,再持续到更远的以后。
但事情总是会有转折,而转折往往就藏在最平常的时刻里。
国庆假期前一天的早上,我正蹲在玄关穿鞋,书包已经背在肩上了。
这时候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了一眼,是那个蓝色小软件的消息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