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酥麻,是颤栗,是一股完全陌生的电流从我脚底直冲而上,沿着小腿、大腿、脊柱一路窜到后脑勺,在那里炸开了一朵小小的烟花。
我的身体差点抖了一下。
我咬紧牙关,把差点逸出的笑意硬生生憋回喉咙里——那种痒不是下午被牙刷刷脚心时那种让人大笑不止的痒,而是一种酥酥麻麻的、让人心尖发颤的感官刺激,介于痒和酥之间,让人心慌意乱。
他舔了我的脚底。
这个混蛋,半夜不睡觉,偷偷舔我的脚底。
我的脸在枕头里烧得滚烫。我应该把手抽回来把他推开,我应该收回脚坐起来说“你干嘛”,我应该装不下去了睁开眼睛瞪他。
但我什么都没做。
我依然保持着侧卧的姿势,脚依然搭在床沿上,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被子的一角。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小小声地、羞赧地、几乎不敢说出口地——
然后呢?
他还会继续吗?
他接下来会做更多吗?
我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呼吸也快要控制不住了,但我用尽所有的自制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如果我暴露了,他就会停下来。
如果他停下来,我就不知道他到底会做到哪一步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
也许是出于好奇,也许是出于被撩拨起来的某种隐秘的期待,也许仅仅是因为——我也想知道,他对我到底有多痴迷。
这份从小学就开始的痴迷,被藏了那么多年的秘密,在这深夜的黑暗里,在我“睡着”的无防备状态下,到底会把他推到哪里去?
我等了很久。
一秒。两秒。五秒。十秒。
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第三下。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什么都没有。
然后我感觉到脚上的空气轻轻流动了一下——是他在往后退。他退了。他不做了。
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一点失望,有一点庆幸,还有一点对他那小心翼翼的自制力的心疼。
然后我感觉到被子动了。
有一双手——他的双手——极轻极轻地捏住了被子的边角,动作小心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后被子被缓缓地往上拉,从我大腿的位置一路拉到我的小腿,最后盖过了我的脚踝。
被子落下的时候,布料轻轻复上了我赤裸的双脚,把那双沾过他嘴唇和舌尖温度的脚,轻柔地、安静地、完完全全地包裹了起来。
盖好之后,那双手便离开了。没有多做一秒钟的停留。
然后床下传来极其轻微的声响——是他在躺回地铺。
紧接着是一声几乎听不到的叹息。
那声叹息里有什么,我没有去解读,但我知道那里面一定有很多东西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