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趴在虎小六身后呼呼大睡的猎猎闻言猛地跃起,一脑袋挤开虎小六的头,张嘴叼住被啃了个七七|八八的大鸡腿。
九妤:“……”看看别人的兽。她偏头看狼牙,狼牙若有所感抬头看她,一狼一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些微的嫌弃,然后纷纷转开头。
两息后,一个拇指大的鼻涕泡泡从橙猪鼻孔冒出,发出“啵”地一声。
少顷,泡泡变大,升到橙猪和武罗头顶停住,只见那脸盘大的泡泡里正上演今早橙猪在泥地里打滚的景象,武罗则蹲在一旁托腮瞧着自家坐骑打滚。
“哈!”九妤一脸惊奇,转身伸手就要抱狼牙的脑袋,但狼牙比她快了一步,在她转身时便转身就跑。九妤见抱不住狼脑袋,只好在狼牙转身时扯住了狼后腿。
她用足了劲儿,硬是把狼牙扯得啪叽拍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大殿里爆发出几串笑声。
狼牙气得回头冲九妤龇牙咧嘴:放肆!竟敢扯本王后腿!
接下来半个时辰,九妤都在抓狼。因为九五在庆阳宫正殿设了结界,是以狼牙跑不出正殿,反而与九妤频频撞在结界壁。
其余五人围坐烤架旁,一副其乐融融的姿态看着九妤满大殿追狼。
九妤使出浑身解数,飞奔在五个人头顶,接住每个狼牙用尾巴扫掉的瓷器、摆件,然后以最快速度放回原位——桌椅在歪斜的瞬间被她扶正,殿上的匾额落地刹那被她捡起挂好,两个等身高的玉雕人几次险些粉身碎骨,也是她在千钧一发之际抱住后立好。
一人一狼在殿内跑出两道残影。
“这狼是我见过最难驯的兽。”九五啃着清脆的果子笑眯眯道。
“本就不会炼兽,偏偏选如此烈性的兽。”虎小六恨其不争道。
“我觉得很威风啊!”九娥托腮看着九妤追狼,很是艳羡,“我一直想炼一头猛兽。”
可九妤偏偏选了一头威猛的灰狼。
“我们要不要帮帮阿姐,狼牙委实厉害了些。”武罗有些担心道。
“打架也算与兽建立沟通的一种。”虎小六道。
几人说话间,九妤脚点椅背旋身而上,一头顶在跃起的狼牙腹部,将狼牙顶得“嗷”地叫了一声,接着整只狼摔在正殿上首椅榻上,九妤如打旋儿飘落的花朵,径直朝狼飘去,旋即转身一屁股坐在了狼肚子上。
“逮到你了!”九妤抹了把额头的汗,两鬓散落的长发被汗打成绺儿贴在粉面上,因为上蹿下跳一大通,血气正旺,唇瓣恰如鲜嫩欲滴的红艳花瓣一般。
狼牙卧在榻上,龇牙咬在九妤按住他侧劲的手腕上,只是刚咬住那截皙白的手腕就顿住了。两只锐利的狼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气息微喘的人。
九妤从狼肚子上滑下去顺势单膝跪在狼牙一旁,双臂抱住狼牙的脑袋不待狼牙做出反应,赶忙将额头贴了上去。
“铮——”
脑内猛然间响起铮然之声,伏赢只觉眼前一花,眉心犹如被一只利剑刺穿一般陡然升起一股刺痛感。
那股刺痛立时顺着奇经八脉奔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带起一股烈火灼烧、刮骨削肉的疼痛。
他试着挣开束缚,但他发现他与那小孩儿之间有了纠缠,有一种坚韧如蜘蛛丝般的东西从那小孩儿体内钻出直直穿进他的脑内、胸膛、四肢,将他们紧紧穿成一个。
身上的痛较之脑袋里的痛不值一提。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有霸道的东西在侵略他的识海,将他的禁地粗暴地打开,而后堂而皇之地闯了进来。
——识海是佛家的叫法,而道家则称之为天眼。它存在于百会穴之下,印堂之后。
模糊的画面在九妤脑内闪过,他听见了阿爹的声音。她看见五六岁的自己蹲在荼蘼架下挖虫子,坐在一旁给她打扇子的阿爹正给两个哥哥讲何为“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