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桀澈猛地一震,昕宁会不告而别,真正应负起责任的是他自己,怪得了别人吗?
是他伤了她的心、是他绝了她的情、是他断了她的爱!
但,她爱他吗?他真的一点把握也没有,她也从来没说过爱他。
她对他,是不是只是单纯的夫妻之情,而没有男女之爱?所以当她不想再做他的妻时,她可以走的那麽决绝,毫不留恋。
"够了,别说了!"桀澈神色复杂的看了耿怀风一眼,狂怒褪去後,他整个人沮丧的像是一具撑不起来的傀儡。
他挥挥手,神情充满了疲惫与哀伤,"没事了,你们都退下吧!"
"呃?是!"众人一听没事了,几乎涕泪纵横起来,跪了一地的人,乱纷纷的叩起首,"臣等……"
"免了,全都下去!"桀澈烦躁的说。
只消一会儿,刚才挤满了人的高台立刻恢复了空荡,人潮散尽,耳边的风声变得隐隐可闻。
"她究竟在哪里?!为什麽出动了那麽多人还找不到她?"桀澈乾哑了嗓子,声音中净是苦涩与焦楚。
耿怀风沉静的看著他,他明白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回答,而是好好的发泄。
跟在他身边那麽多年,看著他和微云从相识、相爱、相许,到微云香消玉陨,他明白桀澈外表虽然看起来冷傲狂佞,但其实他是一个用情比谁都专一的人。
微云走後,他用仇恨与无情树起一道道高墙,他拒绝再爱、拒绝再次历经痛苦挣扎、拒绝再次感受那种无助的脆弱!
他能够打掉封闭感情的高墙,再次去爱一个人,就表示他已经从伤痛中走出,不再折磨自己。
但是,那种害怕失去所爱的恐惧,却像永远甩不掉的阴影,正因为好不容易才能再爱,所以他比以前更害怕失去。
他害怕昕宁会和微云一样离开他,所以他用最激烈而痛苦的手段对待昕宁,没想到昕宁竟会因此离开他。
所以,他能体会刚才他想杀了所有人的冲动,也能了解在那狂炙的怒焰之後,是怎样的痛楚、煎熬和心急。
"我想,我该谢谢你。"桀澈缓缓的说著,语气很轻,但听起来却是无比的沉重。"谢谢你及时点醒了我,才没有铸成大错。"
"因为我知道,如果你杀了我,你一定会後悔,你舍不得的!"耿怀风扯开一道帅气的笑。重臣兼好友的调笑引不出他的轻松,他现在心里滚烫著满满的焦灼。
"你说的对,她会离开,是我没有好好的待她。"他前额抵著高台的栏杆,重重的撞击著,"她是被我逼走的!"
"别这样!"耿怀风伸出手掌挡住他再一次的撞击,"我们已经派出去那麽多人,一定会把右夫人找回来的。"
"右夫人?哈……哈……"桀激发出凄然冷笑,疯狂的摇著头,"我是一个浑蛋,竟然在成亲典礼上将她从后位贬降为右夫人:哈……哈……"他笑出了凄楚的泪,"我逼走了她,她再也受不了,离开我了!"
"她应该只是回月眠国了,你可以去月眠国把她接回来啊!"耿怀风一派乐观的说。
他实在不忍心看桀澈才从一场情殇中走出,就立刻又进入另一场情殇,老天对他似乎太苛刻了。
桀澈拧紧了眉心,"是吗?依她那好强的性子会回月眠国吗?如果她打算回月眠国,应该会将舒儿和侍从一起带走,不可能丢下他们,自己一个人回去的。"
也对!耿怀风心中认同了他的说法,却不忍再增加他的忧虑。
"我们已经加强了通往月眠国路途的拦检,不管是陆路、水路或是蕴圩山的入口,都有大批人马驻守,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右夫人。"
"嗯!"桀澈沉重的叹口气。
明天,他要亲自去找她。
如果,她真的回到了月眠国那还好,不然她拖著一身的伤再加上濒临流产的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