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病,远非单纯的“脾肺气虚”。
其根源,在更深,也更隐秘的地方。
“老师。”许阳站起身,对着一旁始终默不作声的胡希绪,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依学生看,王老此病,病位虽在肺,其本,却在脾肾。”
“乃是脾肾阳虚,土不生金,水不涵木,致使肺金失养,气化无权,痰湿内阻。”
“此为,母病及子,子盗母气。”
胡希绪听着,那张严肃的脸上依旧平淡。
他只是看着许阳,问了一句。
“那,依你之见,当用何方?”
许阳沉吟片刻,一个温补脾肺的经典方剂,在他脑中浮现。
“学生以为,当以‘补肺汤’加减。方中以人参、黄芪大补肺脾之气,以紫菀、桑白皮降气化痰。再加熟地、五味子,补肾纳气……”
这是一个四平八稳,攻补兼施,堪称万全的方案。
然而,胡希绪听完,却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路子,是对的。”
“但你这药,是散的。”
“王老的病,拖了三年,脾肾之虚,已非草木之品所能轻易挽回。”
胡希绪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字字千钧。
“此时,若用寻常补益之药,如同给一栋地基已经掏空的房子添砖加瓦,不过是杯水车薪,甚至可能虚不受补。”
“你需要一味药,一味能直接填补他生命本源亏空的药。”
一锤定音!
许阳的脑中“嗡”的一声,犹如醍醐灌顶!
他明白了!
所有常规的思路,都只是在“术”的层面打转。
而老师这一句话,直指“道”的本源!
王老的病,不是简单的功能衰退,而是生命精元的实质性亏损!
要治这种病,就不能再用草木这种“轻灵”之品。
必须用,血肉有情之品!
用那些蕴含着生命最原始能量的药物,去填补那已经亏空的“地基”!
一个念头,疯狂地在他脑海中闪现。
一张张在后世被列为禁忌,却在古代被奉为补益至宝的药方,在他眼前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