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现在,真是本事长了,竟然背对自己!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都还是正着坐的,也没有背对她呀!于行宛,小气鬼,无情无义,翻脸不认人!他恨极了,伸脚对准她的影子,在空中虚晃着踩了两下出气。
踩完这两下,心里总算痛快不少。
但这两脚的效果也就持续了不到半刻钟。
两人一进门便开始争吵,蜡烛都没顾得上点。
大半房间都有些黑,只有淡淡月色照明,空气好像都稀薄了些,奚燃总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桌上那两碗面约莫也凉了,他现在又累又饿,感觉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于行宛有多在意那些陈腐无理的女德戒律,他明明是看出来了的。
他方才那样说,在她看来,或许、有可能、大概涉及“闺秀清誉”了。
奚燃有些后悔说了那话,不然,现在还是自己占理。
又想,刚刚踩那两下,也算她道过歉了。
自己比她成熟,心xiong宽广,让她一让又如何?现在这么尴尬,继续下去,不还是折磨自己吗?奚燃这样说服了自己,想开口打破僵局,却又一时失声。
他不知道和人闹了矛盾,该怎样破冰。
奚燃家世好、长得好,又能打,一贯是被捧着的时候居多,且他恶名在外,少有人敢故意同他对着干。
他谁也瞧不上眼。
跟谁有了矛盾,若是对方惹自己生气,不外乎暴打那人一顿,若是自己让对方不快,便也痛打那人一顿。
哪里有吵了架,还要自己低声下气地去和解的时候?可现在跟他有矛盾的人是于行宛,似乎不大适用于毒打策略。
她还占着他的身体,且不说现在这幅弱鸡身板打不打得过,就算她不反抗,真教他打出伤来,不还是自己身上落疤吗?奚燃顿时陷入两难境地。
他一直觉得所有人都是蠢货。
自然,于行宛也不太算聪明。
可同其他蠢货相比,她起码很听自己的话。
再说,私心里,奚燃是将她视作自己的学生、跟班、副将的。
他不愿打她,也不想再同她这样僵持下去了。
于行宛这厢冷静下来,也有些后悔方才同他争执。
她极少动怒,方才也是教他气昏了头,这么一会儿过去,她已有些动摇了。
抛开旁的不谈,渡气此事奚燃的确是好心。
至于别的,大概也是因为自己伤他心了,让他觉得自己伙同旁人一起欺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