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宛转间,更恨那些匪徒,暗骂了声天杀的狗贼。
奚燃颔首道谢,婉言谢绝伙计相送,只道他们二人进城后应有家人接应,还是不必耽搁客栈生意。
言辞切切,大方坦然。
掌柜听了,带着些赞叹地看向奚燃,惊其不凡,想她定也受了惊吓,却还一路强撑着,回护身后小少年不算,至此境地还不忘全了礼数。
一时间,她只觉这小女娃儿可怜又可爱,很是疼惜。
掌柜情不自禁地伸手,握住她的手,似是要柔声安慰。
奚燃却触电般甩开来,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场面立时间有些尴尬。
原本,他自诩比于行宛成熟勇敢,该当大任,理所应当冲在前面作为话事人,还很得意地想自己已经是当之无愧的首领。
可稍微碰上事便现了原形,他年纪不大,心性稚拙,只是因出身多见过些事、胆子也大些罢了。
瞧着一通话术沉着冷静,实际全是在新认的小弟面前充大头,浑然一点就炸。
这会儿,他神色不虞,笑已冷下来,两眼冷凝,眸中满是憎恶。
时下礼法虽不如前朝那样严苛,强调男女大防、无故不得近身,来往讲究“礼敬而疏”,进退有度。
但奚燃自小不爱交际,鲜少与异性相处,更别提跟陌生女子有肢体接触了。
对着掌柜好意伸来的手,他毫不领情,只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掌柜倒也无辜。
她并不知晓眼前两人内里是换过来的,她以为的小女娃儿,实则是个少年人。
霎时间神色讪讪,颇为不解。
于行宛见状,心说不妙,也顾不得羞怯,赶忙上前一步维持局面,向掌柜赔礼:“对不住,姐姐她不惯与旁人接触。
”怕她仍有些羞窘,又解释道:“平日里,连我无意间碰到她,都要发火的。
”奚燃闻言更是不耐,瞧着怒气要止不住了。
于行宛连忙冲他使了个眼色,他才暂时按捺不发。
老板见两人如此,便也明了,神情缓和下来。
世家小姐嘛,总有些讲究和脾性的。
她心性疏朗,并未将此放在心上,大方道:“不必介怀,你姐姐她约莫受了惊,我晓得没什么恶意的。
”于行宛又含着歉意笑了笑。